顾晏瞳孔收缩到极致,想也没想,在沈莲止坠落的瞬间,猛地扑了过去,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险之又险地扣住了坑洞边缘一块凸起的、沾满粘稠血污的岩石!
两人悬吊在深不见底的血肉祭坛之上。
沈莲止抬头,对上顾晏因为极度用力而狰狞的脸庞,他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指关节因为扣着岩石而泛白,甚至渗出血迹。他抓着她手腕的力量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能看到他眼底未散的惊悸,和一种近乎本能的、不容置疑的坚决。
为什么……又是这样?
在阴山村是这样,在这里……又是这样?
她计算过无数种可能,包括净化失败,包括触发隐藏机制,但她没算到,这个一直想着反抗、挣脱的疯子,会在这种连她都措手不及的绝境下,再次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是基于理智,不是基于利益,甚至可能不是基于所谓的感情。
只是一种……近乎野兽护食般的本能。
“放手!”沈莲止声音冰冷,试图挣脱,“下面情况未知,两个人一起死吗?”
顾晏死死咬着牙,额角汗水混着血水滴落,他低头看着她,那双总是阴沉沉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偏执的火焰。
“闭嘴!”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手臂因为承受两个人的重量而剧烈颤抖,但他抓着她手腕和岩石的手,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我……不会……放手!”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祭坛上那轮血月虚影猛地射出一道凝练的血色光柱,如同标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刺沈莲止的后心!
速度快到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避无可避!
顾晏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急速放大的死亡之光。
没有思考的时间。
甚至没有权衡的余地。
他抓着岩石的手猛地松开,用尽全身力气将沈莲止往坑洞边缘猛地一甩!同时,他自己借着反作用力,用背脊迎向了那道血色光柱!
“噗嗤——!”
血肉被贯穿的闷响。
血色光柱精准地穿透了顾晏的胸膛,从他前胸透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溅了刚刚被他甩到坑边、踉跄站稳的沈莲止满身满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顾晏的身体被光柱的巨大冲击力带飞,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深不见底的血肉祭坛坠落。
他最后看到的,是沈莲止那张永远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近乎碎裂的痕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映着他坠落的身影,充满了……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是震惊?是……恐慌?
真好。
原来你也会……有这种表情。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喷出一口鲜血,意识迅速被黑暗吞噬。
沈莲止站在原地,脸上温热的血液如同烙铁般滚烫。她看着顾晏被血色吞没的身影,听着那坠落的、越来越远的声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
空荡荡的广播站里,只剩下扭曲亵渎的安魂曲在嘶吼,以及……她耳边回荡着的,自己那一声几乎冲破喉咙、带着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尖锐惊唤:
“顾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