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四皇子轻驱马匹,挪到谢义边上,对他恭敬说:“承天门马上就要拿下,在场将士七成是拥护王爷的人,王爷战功赫赫,有勇有谋,何必要屈尊于我那碌碌无为的大哥呢?何不取而代之?”
话音刚落,谢义望向他的眼中便多了几分欣赏,四皇子见风使舵地作揖道:“王爷若是有意,臣愿助王爷成就千秋大业!”谢家前身本是草莽,因谢义战功赫赫,才封了这么一个镇北王,他心中早就不满,今日这场宫变本就是借大皇子的势强自己的权,不过经四皇子一点拨,若是他称帝,倒也是名正言顺了。
“若王爷不便动手,臣愿代劳。”谢义垂眸含笑,二人望向大皇子的视线重叠,方才埋在暗处观察大皇子的人被谢义悄然撤回,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手段更为狠辣的死士。
四皇子将大皇子喊道暗处,突然令人从身后给了他一棍,人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还得是我,一棍子就晕了。”□□自豪地比划着动作,四皇子无奈地收拾残局,将人拖至一旁,从怀里拿出秘旨,身后却突然有人给了他们一棍子,双双倒了下去。
“王爷,秘旨。”手下递给谢义。
谢义打开秘旨,上面清楚地写着一行字:“今夜丑时偷袭。”
即将到丑时,谢义便令全军整装待备,就等城门一开,四面蛰伏的将士便杀入承天门,将城门打开,不战而胜。却不想,一直等到了寅时,也依旧未见响动。
承天门内的将士因战败士气低落时,擂鼓声响起。
“咚、咚、咚 ——”肃帝登上承天门城楼敲响战鼓,三短一长的鼓点突然传遍皇宫,投石机的轰鸣声与之相互辉映,与此同时,漫天箭雨倾盆落下,可擂鼓声却依旧昂扬。
“杀!杀!杀!”场下将士亲见肃帝,大受鼓舞,军心大振,廊下提前埋下的伏兵倾巢而出,以迅雷之速形成夹击之势。
李都指挥使站在城楼上纵观战局,却见混乱兵刃中冲出一匹战马,马上之人身形高挑,横扫众将,所到之处,无不是鲜红遍地,众将士持□□向他,双方打斗真酣时,城内冲出一身穿战甲纵马冲锋之人,方向直指叛军主将谢义,待谢义看清来人面容后,利剑已抵在他的脖颈上。
“住手!在动手我就杀了他!”一声叫喊声响起。李都指挥使大惊,正赞叹谢双竟狠厉至此时,才看清斩杀谢义之人的脸不是谢双,而是太子殿下。
而那横扫众将的高挑骁勇之人,在日暮时分,夜色与浓烟的死寂中,倒在血泊中陷入了昏迷……
谢义一死,叛军即成溃散之态,与此同时,盐州六都兵马抵达护驾,叛军被尽数拿下。
李誉穿过尸山血海,将昏迷的她揽入怀中,眸眼尽是心疼和焦急。谢爽的伤势很严重,旧伤添新伤,而且身上还有余毒未清,一问才知,原来他的阴阳蛊不是彻底没了,而是有些转移到了她身上。
吴院判语重心长道:“伤口流血过多,加上阴阳蛊已入骨髓,下官也只能尽力而为,听人事尽天命了。”
这话像是砸在李誉心上说的,他的脑子“翁翁”的,根本没办法去接受这个现实。
明明,她可以喊他一起的,为何?为何不喊他?为何要自己去?李誉想不明白,楠楠重复道,苏苏见他这般想知道,没忍住对他说:“殿下大病初愈,主子是担心您又有冒险,所以才没让我们喊您。”
“我大病初愈,那你呢?谢双,你可有想过你自己吗?”李誉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她挽起额头两侧的碎发,却一挽起就掉下,一挽起就掉下……
“双儿,我对不起你。”他埋着头,泪光从眼眶里涌出,苏苏带着宫人退下,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得知谢双是洹北将军时,李誉眼中是惊愕的,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的太子妃总是那么让人意外。
接下来的几天,院子里的梨花落了一地又一地。
谢双苏醒时,李誉正躺在她身边,伸手抱着她,抬手抚上他的眉宇,紧蹙的眉头像是山峰般耸立,冷峻神秘又偶尔能带给人无限遐想。
许是注意到她的动静,李誉缓缓睁开眼,随即又用力地将她拉进怀里,“你若还不醒,我可就要纳侧妃了。”他语气抽噎,藏在她肩后发出的声音明显带了些哽咽。
谢双顺着他,轻飘飘说:“好呀,那我也要纳一个男宠。”
李誉赶紧说:“你敢!”
“不然,试试?”她认真道。
李誉叹口气,正欲开哄。
“咕噜 — 咕噜 —”
连续的饥饿声从谢双的肚子里发出,二人默契地笑了。
“我也饿了——”李誉宠溺道。
传菜的宫女看见二人腻歪在床上,眼睛根本不敢乱看,只赶忙放下菜便关门出去了。谢双伸了伸懒腰,推开枕头,脚还没落地就突然离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