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双轻蔑摇摇头:“看来,是没死透。”
她将目光投向红漆髹饰的门窗,以及门窗上那粘金沥粉的双喜字。
“柳明,哦不对,李誉,或者我该唤你太子殿下。”
“双儿,”他叹气唤她:“事已至此,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了,可是上天还是怜惜我们的,这场婚事冥冥之中就是再给了我们一次机会,难道你一定要抓着过去不放吗?”
“过去?”谢双气笑了,对他来说,过往确实烟消云散了,可若她不是郡主,不是他的太子妃,那她是不是就只配被欺骗?既然身份悬殊,当初他又为何要来招惹她?惹她满心爱意,却又悄然假死脱身,让她彻底活成一个笑话。
“母后派人传消息给我时,我也很纠结,可双儿,我生在着皇城,许多事轮不到我来决定,我先前说想要和你隐居,好好过日子,这些都是真的,可我身后不是只有我一人,我不争,他们就都要被我所累。”
谢双背过身去,泪流满面,却一点哭腔也不想被他听到。
门外候着的女官倾听着殿内的动静,见情况不对,轻声敲门催促:“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还需尽快行合卺礼,若是误了吉时,那便不好了。”
太子站在龙凤造型的烛台前,缓缓脱下外衣,将其悬挂在衣架上,他踌躇地走近谢双,鼓起勇气低声道:“凤冠过重,戴久了不好,你若是不愿意让我拆,那我就唤他们进来。”
谢双泪眼婆娑地双手挣扎着将凤冠取下,却怎么也拆不开,就在她准备破罐子破摔直接扯下时,一双那稳重的手接过她的动作,耐心地替她将凤冠拆开。
他还是这样,对谁都温柔,对谁都好,骗子,谢双在心里更加坚定想着。她擦干泪光,准备与他摊牌时,她的双肩突然就轻松了,他小心翼翼地帮她将厚重的外衣脱下,然后将其悬挂在衣架上,二人衣襟左右放置,微微交叠。
“不愧是能当上的太子的人,连衣襟的摆放都如此讲究。”她冷笑地嘲讽道。
太子没接话,只淡淡地往合卺杯里斟酒,谢双还生着气根本不搭理他,直接越过他在梳妆台前落座,通过镜匣去接下耳坠等饰品,在门口入口处,还竖立着大红镶金色木影壁,与这屋内的摆置十分相得益彰。
太子将酒杯倒满,转过身去恰好看见正在梳妆的谢双,贴着双喜字的大红宫灯映得她的脸颊格外红润,像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
他静静地看了许久,嘴角不自觉衍生出笑意,却在对上谢双正脸时,突然收了回去。
谢双走向他,在他的身侧落座,以雷霆之速快速饮完了酒,却在放下酒杯的刹那间意识到这酒好像是交杯酒,要交杯喝,但只内疚了一瞬间她就释怀了,和眼前这个人喝和不喝也没什么区别。
太子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倒一杯时,门外的女官又开口了:“合卺酒是要两个人交杯喝下的,还请太子妃遵守礼制。”
这话一出,谢双也倍感诧异,他们如何知道喝了还是没喝?太子不语,只默默地又给她满上了。谢双不耐烦地拿起酒杯,在嫌弃和不满之间徘徊着与他交杯饮下。
“好了酒也喝了,婚也结了,谎也撒了,今夜,你睡地上。”谢双径直抬脚从他身侧走过,还顺带踩了他一脚,高傲地朝着那红色的大床走去。
太子忍受着脚上的疼感,咬紧牙关才让自己没发出声响来。女官探长了脖子去听里面的动静,确认没什么不对后,才规矩地站回原地。
旁边的宫女低声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夜的雪下得格外大,瑞雪兆丰年,想必太子和太子妃的的感情也是一样,注意到苏苏不太开心,宫女问道:“听说姐姐自小便跟在太子妃身边,想必现在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吧?”
习惯了不被人关注,突然之间被人这么问候,苏苏心里也觉得暖暖的,可她的百感交集绝不是因为主子出嫁了,而是因为主子要嫁的那个人不是她最爱的人。
常言道,冬至下雪是天授吉兆。不知道今年的好运又会是如何呢?希望主子永远平安顺遂,天下百姓皆能安居乐意,吃饱穿暖。她双手合十祷告道。
夜色低沉,云边将圆月围成了弦月,谢双埋在褥子里,半哭半气的很快如睡。
“热,好热,好热,”谢双突然絮絮叨叨道。
不明所以的太子才将床铺好,就听见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叫声,他疾步走近,伸手正探了探她的额头,出奇地滚烫,谢双噙着泪,双手开始将衣裳解开,视线迷迷糊糊地看见一个人,当即伸手抓上,那只手格外冰凉,她一下子就倚了上去。
“来人!”太子才喊了一句,唇间就落下了一片温柔,任凭他用力挣脱也无法逃脱。谢双方才哭过的脸庞此时像是拨了壳的鸡蛋,只需微微凑近,就再也不舍得分开。
“谢双,你想好了吗?”他压低声音喘着粗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