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亮了起来,萧明德给何一唯使了眼色,何一唯正要率众人强进宫门,有内侍小跑着出来:“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有旨,请庆王爷、江夏郡王往福宁殿议事。”
萧明德见萧琮颓丧至极,他挥了挥手,立刻有轿子抬过来。
内侍与禁军要阻拦:“王爷,这不合规矩,没有宫中的旨意,不得在宫道上乘轿。”
“滚!”萧明德还没说话,身后的何一唯、董猛就把刀拔了出来,寒光森森。
萧明德不由分说,硬搀着萧琮上了轿子,众目睽睽之下,坦荡荡在宫道上抬了过去。
萧琮此时回过神来,大怒:“竖子!你要陷你爹于不忠不义吗?”
萧明德不让他下轿,跟在轿旁:“爹,您就把心放肚子里。这时候你还讲忠义?那是把脖子伸给人砍!您再优柔寡断,皇位就得落到向家手里了。”
到了福宁殿,向兰淑早就传召了忠勇伯向伟、娘家兄弟向起元,汪家众人、内阁首辅、次辅诸位大学士,还有抚远将军吕威、吕仲恺父子进宫。
一帮人拟好了诏书,打算让还在吃奶的萧煊登基,向伟任摄政王。
向兰淑抹着眼泪,对萧琮哭道:“皇叔,本宫一介妇人,不懂朝政。如今圣上病危,还请皇叔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
萧琮看着榻上的萧惇,只见他面如金纸,嘴唇青灰,心中已然绝望:“陛下这是怎么了?”
向兰淑哭道:“都是郭海正那个阉货,没有伺候好陛下,我已经命人将他关押起来。”
萧明德在旁边盯着向兰淑,沉声问道:“棠家二姑娘呢?皇后娘娘把人关在哪儿了?”
宫门紧锁,一夜过去,棠妙卿还没有消息。
向兰淑心猛地一跳,见他眼神阴厉,竟有点发怵:“棠姑娘好好的,昨日宫中太乱,她在我宫里歇着呢。”
萧明德理都没理她,冲身后一挥手。
何一唯二话不说,带着人橐橐地出门而去。
见萧明德竟然腰带佩剑,率人入宫,殿内众人面面相觑。
吏部尚书高琨站出来,对着萧琮躬身道:“王爷,圣上龙体不支,小皇子年幼,需有人辅佐。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商议,让小皇子登基,向伯爷任摄政王。”
看着龙榻上气若游丝的萧惇,萧琮双目含泪,他与先帝是兄弟,眼看着侄儿将死,恨其不争,心中悲痛欲绝。
萧琮悲痛得浑身颤抖,脑子却没坏,含泪道:“怎么?我萧家人是死绝了吗?轮得到外戚来摄政?”
向伟板着张脸走上来:“王爷此言差矣!如今圣上人事不省,我便担此重任。诏书已经盖了大印,您若是阻拦,便是与江山社稷、与天下人为敌。”
向伟心中也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萧惇会吸食罂粟膏过量,更没想到向兰淑在宫中已经说一不二,太后都退了一射之地。
向家与汪家都是外戚,若他当了摄政王,朝堂内外尽在股掌之中。从此向家便是权倾朝野的勋贵之首!
高琨长叹一口气,他站到萧明德身畔,压低声音:“皇后让封了宫门,内阁诸人被向、汪两家逼着,起草了诏书。小王爷,诏书已经盖上了大印,下官也实在是身不由己。”
萧明德扬声,冷冷问道:“诏书呢?”
向起元得意忘形,手持诏书,单手递向萧琮:“请王爷、小王爷过目吧。”
向起元先前被刑部押走,向伟与向兰淑日日在先帝面前泣求,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他保下来。
向起元肥胖的脸上,到底是掩饰不住,带出一丝笑意。
萧明德定定看了他一眼,剑鞘打中他的胖脸:“狗东西,诏书也是你能拿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向起元一个趔趄!指着萧明德骂道:“混账,不看看你现下的处境……”
知道这个儿子不着调,向伟忙喝止他,双手接过诏书,恭恭敬敬奉给萧琮。
萧琮看过,递给萧明德。
萧明德接过诏书,看都没看一眼,将诏书甩进了向起元的怀里。
向起元猝不及防,手忙脚乱没接住,诏书“啪嗒”掉在了地上。
“你!”向起元气得脸都歪了,“萧明德,你敢扔诏书?”
汪太后厉声喝道:“萧明德!你好大的胆子!”
她的儿子还尚在,众人已不将他们母子放在眼里。
萧明德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诏书,交给高坤:“高大人,劳烦你念给大家伙听听。”
高琨展开一看,面色大变。
他看了看围观的众人,又看向萧琮。
萧琮也是一脸莫名。
向伟心中惊疑不定,哪里又冒出来一卷诏书?
只听高坤颤巍巍地念道:“朕……惟愿江山永固、社稷绵长,然太子萧惇心性昏聩……致朝堂纷扰、国本动摇。若……国家大政壅滞不行,……社稷有倾覆之虞,着即传位于庆王萧琮……”
上面盖着先帝的宝玺、闲章,林林总总,也不知盖了多少个印信,确定是先帝遗诏无疑。
“这……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先帝遗诏?”
一屋子的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