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公主强忍着心中的寒意,哽咽道:“只有驸马知道兵符在儿臣手中,他胆小懦弱,谁都不敢说。儿臣已经彻查过了,还没有查出真正的主使之人来。只是父皇,一家子至亲骨肉,都安分得很,定不是皇叔和太子。”
圣上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至亲骨肉?萧琮手握重兵,难保他没有异心。太子,不是他利用别人,就是他被人利用。如今都巴不得朕早死,哪里有什么至亲骨肉?”
福康公主泪如雨下,扑到圣上脚边:“父皇,您福寿绵长,万不能如此想……”
郭海正匆匆走进殿来,见福康公主满脸泪水,很是诧异,还是禀报道:“万岁爷,出大事了!张九维被人杀死了。”
圣上大吃一惊,他慢慢坐直了身子。每日服用的丹药都是当天炼制,当天进奉,张九维一死,他每日的仙丹就要断供了。
郭海正看福康公主在侧,一头雾水地说道:“奴才也不知道是谁所为,张九维宅邸中的小道士只说是几个陌生面孔,从来没有见过,奴才已经着人去查了。”
圣上叹道:“死了就死了吧,人死不能复生。你再去找些江湖名士,高僧道人来,朕不能断了仙丹!”
江山社稷是很重要,但长生不老才是头等大事。他要做万世之君,要让万民永远称颂他的功德!
没有人关心张九维是怎么死的,圣上只是发愁没人再给他炼制丹药。没有张九维,自然也会有李九维、王九维……
福康公主出了宫门,早有侍卫迎上前来:“公主交代的事,已经办妥了。”她摆摆手,已经知道了张九维的死讯。
郭海正留不得了!只是他整日在宫中,伺候在圣上身边,轻易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侍卫又回到:“棠夫人今日带着礼物上门,见您不在府中,放下礼物就回去了。”
回府的轿撵摇摇晃晃,福康公主没有耐心听家长里短,她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能除掉郭海正。
皇上拥有的虎符只有右半边,他给自己的虎符是假的。福康公主想不明白,皇上想要干什么。
找太子商量是不行的,那个草包除了畏首畏尾什么都不会。还得找萧明德,他有这个胆识和能力。
庆王府中,萧琮还在禁足反省。他一大早在院中打了八段锦,出了一身汗,神清气爽。
庆王妃喊他用早膳:“太妃那边今儿个不让我伺候,我便回来了。她用了牛乳粥、银丝花卷,还有两片酱肉和些许青菜,胃口倒是不错。”
“明德呢?”萧琮端起一碗撒着蛋花的杏仁茶,喝了一口,皱眉:“怎么又没有放糖?”
“你总是牙疼,以后不许吃糖。明德出门去了,说是福康公主有事找他。”庆王妃也皱起眉头,“她平日在公主府里花天酒地,鲜少出门,怎么一大早的忽然找上明德了?”
萧琮放下骨瓷碗:“还能为了什么?万岁爷的身子骨越来越差,她想让万岁爷多活几年。张九维给圣上的仙丹肯定不是好东西,这妖道多半是她派人给杀了。”
“她胆子也忒大了。不过话说回来,她虽然嚣张跋扈,倒还知道心疼皇上。”庆王妃感慨道,“当年贤妃死得不明不白,她在皇后面前大闹一场,下了皇后的脸面。倘若日后太子登基,只怕她的日子不好过。眼下朝中也没有人敢劝谏圣上,太子都不出头,生怕惹怒了陛下。”
“圣上的脾气越来越喜怒无常,宫中都提着一口气过日子。太子?”萧琮不屑地哼了一声,“太子被汪皇后养得一心向着汪家,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下个月他大婚,整日想着靠外戚撑腰,啥也不是!”
知夫莫若妻,庆王妃看他一眼:“太子怕你功高盖主,可这也不能怪他。咱们安分过日子,让他们一家子闹去吧。”她半是玩笑地说道,“你可千万别瞎掺合。你若有个风吹草动,不说太妃为你提心吊胆,就是咱们萧家的祖宗,也得气得在坟里翻个身。”
萧琮一早上的汗就没落下去过,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说话就不能经点心?”
庆王妃笑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么?先帝在世时,圣上与你兄弟感情还挺好。先帝驾崩后,自从你将太妃从宫中接出来,万岁爷的心就没有安稳过。你说也怪了,他当太子时也算勤政,怎么如今就整天躲在后宫,不理国事?”
正说话间,陈治平来报:“王爷,光禄寺少卿棠文怀求见。”
萧琮纳闷道:“我与他素无交情,他见我能有什么事?就说我出门了。”
庆王妃连忙拦住陈治平:“唉,等会儿。你先别走。”转头对萧琮笑得开怀,“你去见他一见。上次明德让我准备下的手串和璎珞,就是给他家姑娘压惊的。你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形?”
她又问陈治平:“就他一个人来了的?他家小娘子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