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喊我有事?”棠安吉站在门口问道。
“二叔想同汪家结亲,你听说了没?”棠妙卿问他。
“没有啊,这是谁说的?”棠安吉吃了一惊,这几日他早出晚归,求学也很辛苦的。
“二婶刚过来找我说话,说是汪松的庶子,排行第五的那个,还不知道叫什么。说他吃喝嫖赌不成器,二婶舍不得将妙荣嫁给他,哭得不成样子。”
“排行第五的就是汪定边了,肯定是二叔又动了攀附的心思。”棠安吉也晓得棠文康的性子,眼高手低,万事办不成的。见了门路就想钻营,偏生又钻不明白。
“妙荣和汪定边不是良配,不能让二叔毁了她一辈子。走,你随我去爹屋里,让他劝劝二叔。”棠妙卿拉着棠安吉就要走。
棠安吉“哎哎哎”喊了两声,止住她:“你先等等,先等等。这么大的事儿,爹之前没有跟二叔通过气?”
棠妙卿看着他。
棠安吉道:“你和小王爷是圣上赐婚的,爹再糊涂,他心里也有杆秤。他肯定跟二叔说过,不能和外戚牵扯不清。”
棠妙卿蹙眉:“眼下二叔鬼迷心窍,兴许是汪家许了他什么好处。”棠妙荣是他的亲生女儿,他若是铁了心要结这门亲,媒人一旦上门,婚书押了字,再要退亲可就难了。
“咱俩现在去劝爹,时候他与二叔都得埋怨咱俩。反倒还落一身的不是。”棠安吉嘿嘿笑道,“你附耳过来。”
双胞胎在廊下,唧唧咕咕,过了好一会儿,才各自散去。
这几日,京城各家茶楼里,说书先生又有了新段子。
说是有一庶公子,姓沈,生得唇红齿白,眉目英挺,偏生爹不疼嫡母不爱,成日里没人管束。
沈公子不喜读书,性子乖张孤僻,在府中备受冷落。
一日大雪,他外出闲逛,在一处破庙遇见个清丽的小娘子。二人四目相对,竟生了些旖旎心思。
两人在破庙成就了好事,沈公子倦极入梦,梦中与小娘子相守甚欢,二人心意相通,竟于梦中成就一番事业。
沈公子在家不得宠爱,他便在外头租了处小院,将小娘子金屋藏娇。还别说,自从有了这个小娘子,沈公子很是春风得意。
谁曾想,过了不多久,小娘子竟卷走了沈公子所有的银钱首饰,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公子走投无路,为了银子,便想去赌坊里搏一把大的,结果越赌越输,欠下一屁股赌债,眼下正急火攻心地等着家里给娶个媳妇,指着媳妇的嫁妆还赌债呢。
说书先生说得神乎其神,半真半假,很受市井小民的欢迎。
有心人一听,沈公子的模样、家世,嘿,这说的不就是汪家的五公子汪定边吗?
京城的百姓爱听这风流韵事,越传越离奇,竟有说这位公子遇见了狐狸精,被吸干了阳气,不日就下世了。
汪松气得七窍生烟,将汪定边唤来,按在长凳上打了一顿狠的。
汪松命媒人去棠文康府上提亲,棠文康本来很是心动,但他知道了汪定边好赌。
棠文康心里也犯嘀咕,他自己就够穷的了,若是再有个好赌的女婿,日后反倒还要倒贴银子,去帮汪定边填赌债窟窿,这买卖可亏大了。
再加上有棠文怀在一旁敲打,给他挑明了利害关系,棠文康壮着胆子,把这门亲事拒了。
汪松本就瞧不上棠家,他降尊纡贵来提亲,不想吃了个闭门羹,两家的婚事就这么黄了。
给汪松气得,又将汪定边打了一顿。
他知道有人在背后捣鬼,但是京城里人多嘴杂,哪里查得出来?
郭氏特意上门,亲自给棠妙卿送了两筐橘子,算是谢礼。
萧明德见了棠妙卿,也说起汪家亲事告吹这回事儿。他知道是棠妙卿写了戏文本子,让棠安吉寻了几家茶楼的说书先生传扬开来。
鬼怪神异的故事,老百姓都爱听,这不,太皇太后的心思落空了。
棠妙卿将这事处理的极是妥帖。
萧明德笑道:“你是不方便出面,于我来说,不过一句话的事。哪用得着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还不够费神的!”
他本来名声就不大好听,外头浑叫他“活阎王”,若是为了这点子破事,再平白落下仗势欺人的口实,棠妙卿心里明镜儿似的,断不可能叫人在背后说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