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妙荣性子软糯,嫁去汪家就是送羊入虎口。
“二叔这是昏了头。”人穷志就短,棠妙卿心有戚戚焉,“还想着和汪家结亲,这是要卖女儿换前程了。”
汪松被太皇太后召回京城,做了殿前都指挥使,统管着禁军精锐,小皇帝随行护驾都听汪松的调度。
棠文康自然想攀上汪松这可大树。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就听外头郭氏的声音传来:“二姑娘在家吧?”
桃叶在外头,正要去厨房,便笑着回话:“姑娘刚回来一会儿,怕是还在换衣裳。”
郭氏走了进来,棠妙卿笑着道:“二婶过来了,桃柯说您白日里过来寻花样子了来着。”
郭氏一听,眼泪竟扑簌簌落下来,她上前一把抓住棠妙卿的手:“妙妙,你得救你妹妹一救。”
棠妙卿收了笑容,外头的蛐蛐儿叫个不住,衬得屋内更安静了,只听见郭氏低低抽泣的声音。
郭氏抽出帕子擦了擦眼泪:“妙妙,你二叔想着往上奔一奔,他也指望不上你。你别嫌婶子说话难听,”她拉着棠妙卿的手,“妙荣万万不能嫁给汪家那个孽障,你只消去求小王爷,小王爷跟前说上一句话,你二叔自然不敢答应汪家的提亲。”
棠妙卿缓缓抽出手,慢慢坐下。
棠文康自幼被老夫人宠溺,长到这把年纪还是个没定性的,想一出是一出。
棠文怀说他也不管用,左耳进右耳出。棠文康只当是全都害他,害得他不能再进一步。
郭氏一个妇道人家,也管不了他。
现下,为了女儿的亲事,她一个长辈求到小辈跟前来,棠妙荣有这样的母亲,倒是福气。
棠妙卿无声的笑了笑,侧头看着郭氏。
自己没了母亲,便人人都能欺上门来。
是啊,不过是在萧明德面前说一句话罢了。
可是,这话就是这么好说出口的吗?
他身为小王爷,龙子凤孙的,身份自然贵重。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将人情世故、尊卑进退琢磨得透透的。
二人还没有成婚,便为了这些事去求一个男人。撇开家世不说,日后婚姻里,自己更要矮他一头。
若是亲生女儿,郭氏定斟酌再斟酌,断不会让妙荣、妙华去做这折损体面的事儿。
不就是看自己没了母亲,无人可依了么?
棠妙卿看着郭氏,笑起来:“咱们自家的事,何必去麻烦小王爷?二婶再好好劝劝,让二叔直接回绝了便是。”
郭氏脸上一红:“但凡他能听我一句,也不会干出这等事来。你爹千叮咛万嘱咐,你二叔是死活听不进去。怎么说你也是个体面人物了,二婶实在是没法子,过来给你出了个大难题。”
你瞧,她也晓得这是为难我呢!
棠妙卿还是笑道:“我年纪才多大,再怎么也管不到长辈身上去,二婶说是不是?我去同爹说说吧,让他再劝劝二叔。”
郭氏急了:“你二叔不听劝,二婶才让你去求小王爷啊!”
棠妙卿看着她,似笑非笑。
郭氏一下子清醒过来了,讷讷道:“我这是心里着急,妙妙,你别怪二婶。”
汪家是外戚,汪松将一个不成器的纨绔庶子塞给棠文康,打定主意要和他家联姻。
偏偏棠文康也软弱无能,二人再怎么勾搭,也掀不起风浪。
便是棠文康和汪松结了儿女亲家,在庆王府眼中也不过是蚍蜉撼树,萧琮、萧明德也不会看进眼里。
桃叶一把掀帘子,笑着走进来:“姑娘刚回来,还饿着肚子,我从厨房端了几样菜来,二夫人可要一道用些?”
郭氏忙起身:“我已经用过了,妙妙先用饭吧。我这就回去了。”
棠妙卿起身,将她送出门外。
随意用了两口饭,棠妙卿出了屋门,见棠安吉屋里烛火亮着,她想了想,招了棠安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