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库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库小说网 > 反派转正指南 > 第8章 既尘

第8章 既尘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很诡异。

他以为自己中了邪,被什么东西附身操控,一通探查下来,结果毫无异常。

更诡异了。

左手看他半天不张嘴接糖,捏住嘴皮子用力往前一扯,把他薅成了鸭子。

谢隐眼皮一跳,恨恨咬牙,右手“啪”的一声,把这只作祟的左手打落下去,按在了膝盖上。

一家三口诧异地同时回头看他。

谢隐笑容尴尬,两只手在袖子底下暗暗较劲。

不多时,亭外马蹄杂乱,五六个膀大腰圆的匪徒持刀围住路口,大摇大摆闯进了亭中。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将刀一横,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哟,赶巧!这荒郊野岭的,还能碰上一家子肥羊?”

夫妇脸色煞白,赶紧将女儿护在身后。

刀疤脸目光扫过谢隐,见他满脸膏药,粗布烂衣,寒酸得连刀都懒得指,轻飘飘地说了句:“滚。”

刀尖晃向一家三口。

见没自己的事儿,谢隐按着左手起身,从善如流地滚了。既已打定主意隐居,“低调”二字便是自己的座右铭,能不管闲事就不管,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身后传来打劫动静。

“把金银首饰都交出来!”

哦,还好,破财免灾嘛。

左手使劲指着后方路亭。

他没理,继续往前走。

“把身上衣服都扒下来!”

哦,也还行,不太体面而已。

左手用力扒拉符囊。

他还是没理,脚步不停。

“嘿!这小女娃生的好生白嫩,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几道雷光轰然而降。

片刻后,地上多了几位焦头黑脸的昏迷人士。

谢隐站在门口,看着符囊里所剩无几的库存,默默叹了口气。

左手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安慰地拍了拍右手手背。

夫妇抱着女娃回过神来,千恩万谢。尤其是那年轻妇人,见谢隐是术师,执意邀请他一道同行:

“小妇人外祖家亦为术师,恩人若不嫌弃,请随我们回白杨县稍歇,定有厚报!”

谢隐略一思索。

几天赶路下来,地域已经足够偏远,这什么白杨县更是听都没听过的小地方。夫妇二人性情和善,言语间中并无与术师家族沾亲带故滋生的优越。谢隐推测,这妇人外祖家大抵是个偏安一隅的清正小户,与他前世多无怨,倒也不必太忧心身份暴露。

至于这厚报么……也无需多厚,给点符箓材料就行。顺道看看能不能接两个除祟悬赏,再寻个大夫,瞧瞧这手究竟抽的哪门子风。

话不多说。

“带路。”

抵达白杨县时,天色已晚。

果如所料,是个十八线的偏远小城,山清水秀,民风淳朴。谢隐踩着青石板沿街走来,一路左顾右盼,心头颇为满意,已然开始盘算起在周边买房置地的事宜。

妇人外祖家姓陈,宅院坐落城西,此时门口张灯结彩,摆着一条热闹的长街宴,俨然有什么大喜事。

介绍得知,原来是谈成了一笔大生意,正宴请乡邻,夫妇三人便是因此前来探亲贺喜。

陈家家主是个精干厚道的中年术师,听闻外甥女一家被救,百忙之中亲自迎出门外,躬身执礼相谢,执意要留谢隐参加晚宴。又见他穿得破旧,风尘仆仆,赶紧吩咐侍从带领恩人前去沐浴更衣,坚持道天色已晚,先暂住一宿,明日再好好答谢。

谢隐拗不过他,左右这几天风餐露宿,心想打个牙祭也不错,也便答应了下来。

洗了澡,换了身像样衣裳,即便脸上仍贴着滑稽膏药,气质也已大为不同。

看着客房镜子里的自己,谢隐忽然感觉十分陌生。

说起来,红叶岭那晚他察觉不对。

前世他童年凄苦,荣养不足,生长发育颇为抱歉。莫名其妙重生后,身量竟比从前拔高了不少。宽肩窄腰,修长挺拔,整一个活脱脱的回炉重造。

难不成真是受益于那所谓的“地仙化蛹”?

怪他当时走得太急,忘了调查求证一二,这重生因果,如今倒成了个谜团。

好奇打量间,主家遣人来引他入席。

宴厅宽敞,布置得干净雅致,次位分明。左右次间分别摆着几张共聚的圆桌,中央主间则以纱屏隔断视线,地铺绒毯,单独陈列着两排独人方桌,约莫十来张,想必是接待一些有身份的贵客。

他被安排在偏席靠后位置,为避人多,又往角落挪了挪。

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宴会,只需埋头干饭即可,然而随着宾客陆续进场,他惊讶发现,主间落座的那拨人……身上校服怎么都那么眼熟?

定睛细看。

嚯。

竟都是术师界有头有脸的大家族!

有些甚至还是熟脸。

谢隐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脸上的膏药,四眼一瞟,发现根本无人在意,随即又放松下来。

现在的他只是无名路人李百岁,吃个饭而已,淡定……

不过也是奇了个怪。

方才他暗中留意,这陈家上下拢共不过八九个术师,且都天资平平,放在藏龙卧虎的术师界,妥妥是个溅不起半点水花的小虾米,又是在白杨县这种山路十八弯的穷乡僻壤,怎会惹来这样大的阵仗?

也不知这家谈成的,究竟是一笔什么生意。

丝竹声起,酒菜渐上,谢隐捡了条金黄的鸡腿,正低头对付,耳边飘来邻座的低语:

“听说这次竞争,温玉公子可是做足了准备,结果还是被玄霜君压了一头……”

“可不是么。明灯会的谈判首席,那可不是浪得虚名。你看这几年,但凡他出场,明灯会跟其他势力掰手腕,输过几次?”

“厉害是厉害,性子也是真冷。昨天我见过一眼,啧,说话都带着冰碴子,真是人如其名。”

“‘黑衣寒面’玄霜君嘛,人家名号就是这么来的……”

“……”

又是明灯会。

怎么哪哪儿都能碰到前师门的人?

前两天是红叶岭,眼下又是白杨县,他可不想半道杀出个老熟人,在自己的隐居计划上横插一脚。

话说回来,“玄霜君”这个名讳他倒是第一次听,似是个善于斡旋的厉害角色,想必是在他死后才声名鹊起的明灯会新贵。

啃着鸡腿侧眼往纱屏后一瞥,主位之下,最上首的两个席位果然还空着,下方宾客无一动筷,都在端坐静等。

他不甚在意地收回目光,心道术师界就是爱搞这套论资排辈、讲究虚名的做派。吃个饭罢了,非得等“大人物”压轴,平白饿着肚子,没事找罪受。

也不知那位声名赫赫的“玄霜君”,还有那位所谓的“温玉公子”,究竟生得什么模样,能把这些眼高于顶的名门术师镇得服服帖帖。

宴到中途,满堂喧嚣忽地一滞。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哟,看来是正主到了。

谢隐应声抬眸,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去——

手指蓦地一僵。

“啪嗒!”

两根筷子先后掉落,砸在地板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