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雨和钟驰追着一道引路符火,抵达了一处尚未完工的水榭。
此处位置偏僻,背靠竹林,此刻在大雾中,显得格外阴森寥落。
符火到了这里,便在上空盘旋起来,忽明忽暗,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
两人决定分头搜索。
钟驰踏上了通往水面的回廊。
脚下临时地板粗糙开裂,踩上去微微下沉,“吱呀”声在水面上清晰回荡,衬得周遭格外寂静。
行至中段,他举灯站定,目光警惕地向四面扫视。
这时,脚下池水忽然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他原以为是鱼,然而这声音并非一闪即逝,而似在围着他打转,便催亮了火光,仔仔细细查看起来。
水面大雾弥漫,什么也看不清。
不知从哪儿刮来一阵风,雾气顿时变得黏稠起来,浆糊般团涌打转。一道黑影倏地贴着他背后掠过,速度极快,在地板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水渍。
钟驰猛然回头,手中灯焰“呼”地窜高,凝作一柄金光长剑横扫而去,斩向迷雾。
什么也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就在这时。
“滴答。”
一滴液体突兀地从上方坠落,打在鞋尖前的地板上,散发出一股浓烈恶臭。
钟驰猝然抬头。廊架阴影中,一双猩红大眼正与他四目相对。
此时,水榭后方的竹林内,季清雨正缓步巡视,境况同样急转直下。
阴风骤起,竹影缭乱,枝叶摩擦的沙沙声如暴雨倾泻,从四面八方倾泻围来,瞬间将他吞入一片逼人的喧嚣中。
混乱中,一条细长的黑影从迷雾深处窜出,沿着地面迅速逼近。
季清雨几乎是本能反应,瞬间升起了结界。
“嘭!”
结界光华剧震,受力处深深凹陷。
沉闷的撞击声在喧闹中并不明显,却将他整个人逼得疾退数步,中途勾住一颗青竹迂回卸力,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黑影被弹开后,并未缩回黑暗,反而在浓雾中诡异一扭,调转方向再次袭来。
季清雨守息站定,策剑相迎。两者悍然交击,竟迸发出金石般的铿锵鸣响。借着骤盛的金光,他这才看清,袭击自己的竟是一条巨长的舌头!
死白的舌面上阴气缭绕,布满蛛网般的诡异纹路,缠斗间不断挥扫,将周遭青竹齐齐斩断,卷作长矛掷射而来。
地面空间有限,左支右绌。他踏上枝头,一边挥剑劈砍,一边借力腾挪,向着长舌源头奔掠而去。
一个披头散发的鬼影在浓雾中逐渐显现,发出阵阵尖锐刺耳的厉笑。
随着他的接近,鬼影开始在枝头阴影中不断移闪,神出鬼没地发动偷袭。长舌戳刺缠绕,逼得他连连后退,呼吸愈发紧促。
闪避中,季清雨踏上一根凝露的青竹,不慎脚下一滑。
失衡瞬间,破绽显现。
恐怖长舌骤然加速,如索命绞绳,直取他的脖颈!
气息紊乱,心火结界来不及调用。
“咻!”
千钧一发之际,两根细长的黑鞭自黑暗中甩射而来,缠上吊死鬼的长舌,陡然收束拉扯,与其形成对峙。
两者僵持片刻,随着一声尖锐鬼嚎,躲藏在高处阴影中的那道鬼影,竟被生生拽了下来,风筝般拖曳而下,砸落在竹林外的一片空地上。
季清雨惊险落地,虽不明事态,却也不敢怠慢,立即动身追去。
水榭边的空地上,钟驰正与一只腐烂生物缠斗。
那东西形体如豹,浑身缭绕着一股浓厚的阴煞之气,腐烂皮肉在黑气中若隐若现,动作极为敏捷,扑腾间利爪剜得地面泥浪翻涌、石屑飞溅。
尸煞,民间又称之为“活尸”,靠吸食活物精血维持肉身、增长力量,是一种十分凶残的邪物,先前山羊胡正是糟了这东西的残害。
钟驰不解,尸煞这种东西,成型条件苛刻,向来只诞生于群鬼游荡的大凶之地,且从不会离巢穴太远,怎会出现在风水平和的红叶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