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心惊讶,仰起头看了看温孤长羿,“商甲可知?”
“此番将南荣云念带回中原,便是要送他一份大礼。”温孤长羿随她目光坐下,“鹿鸣山庄原本隶属卫国,要从卫国手中拿回本属于高国的东西,事必先稳住鹿鸣山庄。”
“意思、要用南荣云念交换属于高国的国土?但商甲手上没有……”
夏语心顿悟,这是要将商甲也拉拢过来。
“可他之前伤了你,还伤这么重。”
“无事。”
温孤长羿微微笑之。
“都快折了半条命,还叫无事。”夏语心鼓了鼓嘴,但想到关键,“你中了他的毒,他当真没有解药?”
温孤长羿握住她的手,将就她手上的杯子,用她的手喂自己。
夏语心怔住,看他捧着自己的手喝下水,慌忙抽身,“我真的困了。”
温孤长羿坐在桌前,今晚她醉了酒,他好像没有要跟进来的意思。夏语心舒服地躲上床。
烛火熄。
温孤长羿打坐在屋外。
碧露渐渐着地衣,晨曦穿透峰峦,洒向大地。
又是一个好天气。
夏语心伸着懒腰钻出床帐,屋里屋外都不见温孤长羿,想来是去了驰道工场上。夏语心转而带上吴祺戴高他们继续去种茶树。
按照昨日说的,三尺一小块,块与块之间空出一尺半宽,半坡及山顶,由右及左,稍斜向,垒出三十方地,正好全部用作种茶树。
大伙正栽种,温孤长羿从工场回来,换了布衣带着富九方也上了山。
别尧相不甘示弱,虽然庄主此刻不在山里。但身在云潭山,见大伙下地,别尧相也主动加入进来,为庄主日后争取采茶叶权限。
大伙都种了,自己若不种,庄主日后也不好白白来采摘。
可这地里活,别尧相确是不会。吴祺手把手教他,别尧相做起来仍是吃力得很。
富九方看不顺眼,亲自来教。一人扶着茶树苗,一人埋泥巴。虽然都闷着脸不肯开口,但配合得极有默契。
夏语心偷偷抿笑,看茶树快栽好,与大伙在地里同吃了午饭,又开始修土埂。
可这活是力气活,需要搬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头。戴贵赶着她和伍氏庄氏去干别的,让男人们来干。
起先,李祥他们还格外照顾城主,毕竟他们从小没下过地。可奈何他们武功好,手劲大,不需要额外关照。
尤其富九方别尧相,跟比赛似的,却差点在搬石头时砸了自己的脚,才知道这干地里活不只要力气,像习武一样,还需讲技巧、悟性。
二人慢慢也老实了,不用使巧力,跟着城主老老实实干。
而温孤长羿跟着石匠认认真真干。
夏语心伍氏庄氏一旁修割山林边的杂草,把开着的金银花去枝修葺留下,以便来年开得更好。
金银花也可当药材使用。
而山下,翟师傅带着匠人正在河边截流修筑渠口。
大伙知道要修水车,往后可免半数人力浇灌,高兴得手舞足蹈。
正当日落。
余晖退去山峰外。
收工后,男人们蜂拥冲进河里。
夏语心伍氏庄氏只能站在河边,还不能去细看。大伙虽然是以兄弟相处,可毕竟男女有别,有些是不能看的。
既然不能看,又还站在此处。
温孤长羿默默将她带走。夏语心这才反应,应该早离开才是。
可随即翟师傅收工离开,沿河岸半道,吩咐匠人们给姑娘修下一排竹筏。如果姑娘们需下河瑶浴时,竖立竹筏便可畅想水中自在,无人瞧见。关键这样隔开后,大伙都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夏语心隔着河岸大声谢谢翟师傅。
回到庭院,她便进屋去洗。温孤长羿却唤她坐在屋前软褥上,转身端来温热的洗脚水,“河水冰凉,往后都回家洗。”
说着,他蹲下身,亲自为她濯足。
夏语心吓得惊座而起。温孤长羿捉住她玉足,又放回温水里。先泡一泡,再轻轻揉捏足掌。虽然这样很舒服,但夏语心痒得既想笑,又不好笑出声,一个劲缩脚躲开。
可温孤长羿仍细心地揉捏着,尤其长了血痣的左足,他揉捏得格外仔细。
生怕用力自己就会疼。
就像当时蹲下身为原主缠纱带的模样,看着被原主抠破的脚掌,他心疼至极。
夏语心拉住温孤长羿,打开他的手掌。从不下地的人,掌间无疑磨出了茧子。
而且,他帮着石匠用锤子、錾子修砌时,左手指骨还被錾子凿中,破了两道口子。
夏语心轻轻替他吹了吹,“疼吗?”
凿了口子的手这样放进水里肯定疼。
看温孤长羿又是摇头,夏语心忍不住瞪眼,“能不能不要说谎?这点伤虽然算不得大伤,但也会疼的。你说出来疼,我又不会笑话你。”
“疼。”
温孤长羿马上说出来,举着手指,要她再吹吹。
夏语心气得鼓嘴,但还是帮他又吹了吹。
认真看着,“温孤长羿,你为什么一定要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