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神色各样。
翟师傅愣了一下,看城主端身正仪,波澜不惊,不过是在克制忍着罢了。翟师傅不紧不缓夹了口菜,吃下后,把手上一双筷子分开又并拢,道:“梜以双为梜,人以和为仁。代、高、梁、卫、吴、邺、祁,贵知心、忌征伐。元、高、穆、平、吴、周、姬,壶中日月,几载春秋,也不见了元天、高亦,空留世人悲苦。”
代国灭,高国亡。
伍氏庄氏身为代国人,如今飘若浮萍,无国无家无君,心中不免伤怀,默默垂首。
夏语心补充道:“翟师傅之言,归根华夏,天下为一,皆为兄弟。而云潭山之人,皆为一家。”
富九方别尧相不由得对看一眼,目光刚好半路撞上,又一下扭头避开,引得大家一笑。
庄氏起身,拿酒壶为二人斟上,“妹妹说得好,皆为一家。富兄弟、别兄弟喝下这盏酒,便是一生兄弟。天再大,地再方,便都有了牵挂。”
“谁会牵挂他?”
两人一脸嫌弃,又不约而同出声。引得大家又一阵笑。
庄氏接着又为二人斟上,“喝酒喝三杯。你们不愿牵挂,往后出门在外,便由我们做嫂子的来牵挂。”
“……”
二人一时被逗得面红,各自拿了佩剑离去。
夏语心抿嘴一笑,故作不放心,追上去,“你们才喝了酒,又要去打?”
二人不由得又对看了一眼。
“不打了。”
“不打了。”
夏语心忍笑着,借势而上,“说不打,往后就真的不许不打了。谁要再打,我真会打谁的屁屁。”
“……”
两人红着脸,抱剑揖礼后,逃跑似的离开。
“这丫头!”
翟师傅摇头一笑。
夏语心恭恭敬敬给翟师傅又斟上酒。翟师傅还未起盏,她端起杯子便往翟师傅酒盏下轻轻一碰,好不伶俐,“翟叔叔,我这个丫头怎么了,不好吗?”
“好好好!是鄙人见过的、百里挑一的好姑娘。”
“那棠溪、还想请翟叔叔帮一个忙,翟叔叔可愿意?”
“只要是……丫头想做的,鄙人能办到的,都答应。”
夏语心赶紧又给自己满上酒,再敬翟师傅,“谢谢翟叔叔!我想找几个专职猪倌前来云潭山,保证大伙在这里既要有饭菜吃,也要有肉吃。不能每日只吃素,时日长了,肚中没油水,大伙还如何干活?还有,棠溪想请翟叔叔再找几个牧童前来。既要养猪,也要养些牛、羊,鸡、鸭、鹅、鱼……这样家里养着三牲六畜,地里种着五谷杂粮,云潭山便会一步一步富足起来。”
“好!”翟师傅一 一应下,沉思片刻,“鄙人前些年四处奔走做工,也认得几个猪倌,回头擢人去问一问他们的意见。”
夏语心高兴得又夹菜又敬酒,“翟叔叔,我说的专职猪倌,是可以让大猪生小猪的那种猪倌,我们一批一批将猪养出栏……”
“棠溪。”
温孤长羿无奈打住,实在不能纵容,赶紧拉她坐来自己身边,“这些、翟师傅知道。”
夏语心愣了愣,看大家鸦雀无声。自古女子有四德,想来是自己说话太直白,惊着了大家。夏语心尴尬地笑笑,端起酒盏,敬大家,“喝酒,喝酒。这段时日,辛苦大家了。”
翟师傅摇头一笑,既欢喜又甚是无奈。夏语心赶紧又敬翟师傅,“谢谢翟叔叔巧夺天工、匠心手作。要是没有翟叔叔大刀阔斧修建下这些房舍,凭我们,估计现在还睡在茅草房里呢!敬您,谢谢翟叔叔!”
夏语心一口喝干净。
“当谢城主。”
翟师傅缓言慢语。
夏语心抿了抿嘴,“我本来要谢的,可、城主不胜酒力。”
她也知道该谢他,但……还是轻轻碰了下温孤长羿面前的酒盏,“棠溪喝完,城主随意。”
她连着喝了好几樽,温孤长羿压住她手上酒盏,替她喝,也替她再敬众人。
大家吃好,借着月色,一起收好碗筷,纷纷告退。
夏语心靠在树根下,似有微醺。看着眼前晃动的烛火,前世今朝,思绪纷杂,
温孤长羿取了外披来披住。夏语心抬眼,看着眼前这张温柔的脸,轮廓分明,秀色可餐。隐住眼底泛起的水雾,伸手轻轻点住温孤长羿鼻骨,笑着,“你叫什么?”
“夫人说,该叫什么?”
温孤长羿弯腰抱起。夏语心摇头,双手套住温孤长羿脖子,颜酡似水,“我要背。”
喝到尽兴处,想起过往,一时心绪难平。夏语心转开温孤长羿的脸,不让眼泪被看见,叫他快转身。
温孤长羿凝眸片刻,转身蹲下。夏语心轻轻一跳,趴到他身上。一步一步,温孤长羿背着她回到屋内。夏语心用凉水拍了拍脸,这才清醒些,不好意地朝温孤长羿笑了笑,“城主……”
“棠溪。”
不该再唤城主。
夏语心干笑,“那个、我……”
温孤长羿伸开双手。
“?”
他这是要求抱抱?
“过来。”
还有这样的?
夏语心愣愣地看着,不过去。然后转身坐下,倒了杯温水解酒,想了想:“九方说……他这段时间不陪城主了,有任务外出,是什么任务?”
温孤长羿又自己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将她掖在外披下的长发理出来,“九方先随夏兄回唐河,然后再将南荣云念带回中原。”
“南荣云念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