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转眼风卷乌云,不一会儿,大片乌云积压天际。
一人一熊坐在梯田间,弯弯曲曲,层层复叠,盘旋山野。
山下,水田秧苗株株成行,片连着块,绿油油的。水田之外,牛羊马正在那里吃着青草,浑然不知将雨。
对面山上,伍氏庄氏带着新来的流民仍在那里梳理瓜滕。
眼前一切,如此安静,仿若神来之手点笔落成的田园丹青,优美如诗。
人在画中,画在景中。
周浪飞跑而来,雨滴打落在身上,夏语心抬起头,周浪撑开衣衫遮住她。
而山下,孩子们戴着斗篷往地里给大们送来。满山回荡着爹、娘的声音。
也有匠人朝这里跑来,“姑娘,油纸伞做好了。”
夏语心前去接过油纸伞,撑开时,远远见着翟师傅正撑着油纸伞在水车前,望着山上。
“翟叔叔。”
夏语心用力挥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翟师傅身着布衫,缓缓从青青雨雾中离去。
孟永丰刚刚拿回来纸伞,翟师傅便让人给她送来。
夏语心望着手中纸伞,最后成品比自己绘制的更精致。图案荷色,白中带粉,粉中透红。淡雅浅白,泛着微光。用了防水防腐桐油涂刷,雨中仍飘着淡淡的桐油香味,融合着伞柄伞骨兰竹清香。夏语心深吸一口,沁入心脾。
雨滴密密麻麻打落在上面欢快地跳跃着。
山涧雨雾烟青,周浪一息带她飞过山林,回到屋檐下。
夏语心偏撑着伞站在雨中,头顶雨声噼噼啪啪,耳边周浪箫声起……
不日,富九方带着老叫花子、元郎中到了云潭山。夏语心在地里外的档口装车,将果蔬一部分送去邑安城,一部分送往岸门山庄。
见着老叫花子元郎中突然到来,夏语心高兴地穿过田间,向二老飞奔而来:“木伯伯、元伯伯!”
她笑得满面灿烂如花,给二老一 一行礼。
老叫花子元郎中高兴地应着。
元郎中:“这丫头,越来越知规矩,也越来越有了本事。”
看着眼前好山好水好时景,老叫花子抚着胡须乐不停。
满眼作物,瓜果蔬菜玉米高粱红苕……凡时季之物,或多或少皆有种植,且长势喜人,绿意盎然。
除几处靠山林边石块多显贫瘠的地,没有种植作物,满山满梯田无不生机盎然。
风吹过,身边片片稻穗如波浪起伏,更为耀眼的是河口分流出两道渠口,装着水车,在那里转啊转啊,自个将水盛起又倒下,白花花的水涌进竹排,流向四处。
“都说丫头在山里种地,想不到把地种得这样好。”
老叫花子不甚夸赞起来。
耕父带着农工正在田间薅秧草水。田埂外,沿着小溪修有几处简陋木屋,用作农工临时歇脚、堆放工具。
顺着溪流向山外,连着山外山的通口,建有一处十里凉亭。前去数里,出山口有一处平原。翟师傅依着她的规划,在此修建房舍,且每间房舍独门独院,往后人多了,用以居住。
此刻,匠人们正在那里修建。
夏语心带着老叫花子、元郎中细细参观下来,前往凉亭坐下歇息,这才问道:“木伯伯、元伯伯,你们怎么突然想着到山里来?”
老叫花子:“我同你元伯伯给我送种子来。”
“种子?”夏语心微微蹙眉,“之前收集的种子,我都已经运来了。元伯伯木伯伯,你们又收下了?”
二老相视一笑。
元郎中:“哪是我们又收下了,是城主只叫你带了一半回来,留了一半,今日才有借口让富侍卫给你送来。我二人闲来无事,便来看看。”
“啊!”
夏语心顿悟,可接着又疑惑。当时自己可是都装了车,把种子全部驼在了白义身上,温孤长羿何时给他们讲的?
二老不由笑起来。
看耕父在地里劳作,这些活二老也会。元郎中和老叫花子也要下田去除草,夏语心劝都劝不住。
“想让我们在这里待得住,也让我们动起来。”
二老不由分说,挽起裤腿衣带便下田去,和耕父一边干活,一边话聊。
干了半日,活虽是会做,但不及耕父他们做得好。
已过知天命之年,半鬓有了花白,早年挨饿受冻,身体自是比不上耕父他们。
二老上地后,老叫花子主动说道:“活干不了,但我想与耕父守在这田里。不在行打理,他养田,我养鱼。他收田,我烤鱼,何不自在?”
老叫花子一生行南走北,乞讨为生,受饥寒无数,最爱吃的就是烤鱼滋味。如今到了这美丽的云潭山,他想吃个腻。
夏语心笑着挽住老叫花子,连连点头,“在这云潭山,木伯伯只管尽其所好,乐其所乐,我便已开心知足了。若是、这烤鱼实在烤不好,大可去厨房请教伙夫,我是不会笑话木伯伯的,毕竟棠溪烤的也不好。”
“你这丫头。”
木伯伯很是欣慰。
一老一小皆笑起来。
而元郎中要了几块贫瘠的地用来种药草。
夏语心嘟嘟嘴,很是反对,哪会将一些不好的地给元伯伯种植药草。绕过茶山,后面还有几道山坡,时下还未播种。
第一年耕种,许多种子不充备。有些多了,有些少了,有些也未寻着,有些寻来也错过了种植时季。
元郎中一生行医救人,道行虽不及神医高明,但一些常见小病,头疼脑热跌打损伤腹泻呕吐小儿受惊吓、驱病驱邪……却有许多偏方,得在这出里种药研磨病理,也不适晚来快慰之事。
夏语心随即带元郎中去茶山后面,指着四面山坡,“元伯伯想用哪块地随便用,元伯伯想种什么药草随便种。这云潭山种药草一事全听元伯伯的。棠溪此前在山里采药时,有几味药草作了标记,改日棠溪便去给元伯伯移出来。”
吴祺:“还是我去吧,那些药草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