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绵之音丝丝如骨,勾魂似的摄人魂魄。
夏语心附耳墙角,听得一激灵,不得不叹服力牧长恩的撩人功法。
只是房中阴冷过胜,不一会儿,夏语心冷得又钻进被窝。
墙外又传来力牧长恩与吴泽喋喋不休的打诮声。
艳丽缭绕,欲拒还迎。这般调情手法,还让不让人安静了。夏语心很想偷看。可这四壁密不透风,只能听,看不了,甚觉沉闷,躺在床上,两眼直直望着上端承尘。
这男女活春宫倒是了解一些,可这男男活春宫未曾见过。
但往细处一想,夏语心顿觉自己好龌龊,不由起一身鸡皮疙瘩,却忽地惊坐而起。
石墙另一面传来靖王怒斥声,“逆子贰臣!她是为父爱妃,你岂敢觊觎?来人!”
吴泽求饶:“父王,儿臣一时糊涂。父王,儿臣一时迷了心窍,竟贪图力美人千古一绝之音。父王,求父王宽恕儿臣这一回……父王。”
接着是力牧长恩的求饶声,与太子二人一唱一合。虽是伏罪认错,却无多少诚意。
最后一通吵闹散去,好似无回旋之力,力牧长恩向太子绝别,“太子自珍重,日后若无靖王恩准,妾足不出承春宫半步。妾此生只愿为王上赋歌弹奏,心为王上一人而守。”
接着脚步声散去,夏语心听着满屋传来稀里哗啦的摔砸声。还有吴泽对靖王憎恨的抗议声。
渐渐地,一切又归于平静。
夏语心又冷又饿,不免责怪起力牧长恩没良心,溜进来看自己也不知带些吃的进来。
却不知,这房中既不可食,亦不可乱动,四壁皆燃有寒冰催情散,一动一乱,皆会引毒入体,须行云雨之欢才可清解。
力牧长恩给她的红色药丸,只可暂避一时之害。但在又冷又饿的环境下,夏语心只觉越来越虚弱,一会儿冷得忘了饿,一会儿饿得忘了冷。
饥寒交凑,神迷意乱。
醒着犹如睡着,睡着犹然醒着。
意识渐渐不受自己控制。
夏语心努力保持清醒,仍撑不住。轰然一声,石门从另一面墙上推开。房外烛光照进来,隐隐绰绰,夏语心从睡意中睁开眼,见着人影从光芒中走来。
谁?
此刻,她已虚弱的看不清眼前人,身体软绵绵的,好似没有了骨头一样,被人抱起,然后向屋外走去。
可身体遇着光,慢慢灼热起来。随着身体越来越暖和,也越来越难受。
灼热难当。
脖颈、心口、□□……每一处皆如大地开裂,急不可耐需要灌溉,无法控制地抱住对方。
想要。
指尖交绕相碰,如火如荼,却撕裂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夏语心痛的“啊”一声嗯叫,清醒过来,认清眼前的脸,却无力站稳。
祁夜欢抱住她。
身后传来太子的声音:“三弟,这份情,你是欠下的。来人,备上本王铜辇,送夜王入长乐殿。”
太子寝宫外,铜辇早已经备好。
满目红帷曼帐高挂绕云宇,十里相映看不尽。宛如着了火焰的海洋,足抵红锦犹如画卷缓缓伸展,直接长乐殿。
广庭两侧百子图延绵,鸳鸯戏水刺绣为景。十步一花台,灯笼摇曳,倪红繁花拥簇,暮色中熠熠生辉。
值守侍卫皆以红袍相应,隆重华丽,喜庆无暇。
佼佼乌丝,面庞红霞映照。望着镜中自己,似鲜血染唇,夏语心无力拉住祁夜欢,“你……要、娶我?”
寒冰催情散再次发作,心中灼热如火,无可自控,又努力凭着一丝清醒自控。
逃不了了。
祁夜欢抱起她,一步一步踏上铜辇。
珠帘垂落,在太子注视下,祁夜欢侧下面额,犹似吻了她,即刻将解药送进她嘴里,“再坚持片刻。”
感受到唇齿间的湿润,夏语心浑身灼热难消,抓住祁夜欢,目色迷离,近乎央求,“祁夜欢……”
抓住他的手送往自己胸脯。
祁夜欢抬指点下。夜幕长明,红锦相迎,祁夜欢将她靠在怀里,从华灯幻影间走过。
铜辇入了长乐殿,宫女们为王妃更换好嫁衣,一身大红锦绣华裳金丝银线绣凤凰,头戴金丝凤冠静坐床前。
她被点了穴道,半分动不得。
祁夜欢一袭大红华服推门缓缓而入,拿起桌上喜秤,挑开盖巾,随即收入怀里,凝眸望着眼前新娘。
梦寐以求的时刻。朝起看花蝶舞纷飞,暮落赏星云共枕眠。
日出有你,日落有你。
一念百年之约悄然许心头,正当成真时,看她静坐如枯木,心似死灰。祁夜欢心里慌了神,亦寂如荒芜。
那粒药丸下去,他知她身上毒已解,只是被点了穴道,不能动,但很清醒地看着他。
他不敢乱动,单膝落在她足前,轻轻唤一声“阿颜”,看她涌在眼角的雨露,难受的闭上眼睛,取下身上红绸,遮住她的眼,红帷落下,剩烛火摇曳。
翌日。
晨曦未明。
皇宫内杀声一片,红帷染成血色,透着暗光,白玉雕栏下只闻凄厉。
皇宫正殿,一路玉石台阶,大臣、侍卫卧尸横死。
华羽殿内外,不见靖王。宫女、宦者、侍卫尸首济济。
一支响箭穿云破雾,落在长乐殿外。周浪手中白玉箫飞来,未见一滴血,那拉弓的人当即命陨高阁。
夏语心身体像被抽干了力量,无力地扶着门扇走出,一身嫁衣却格外灼人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