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十年,蓟国奋强兵,吞并诸邦,天下遂归一统。”
天书刚刚补齐的第二部分随着无数记忆的碎片灌进甘林的脑子里,正要自动收回手中,却被他一把薅住:
“别急。”
他记得这天书的第三部分,应当是发生在蛮帮之乱时期。
“哗啦哗啦”,他快速翻动书页。然而,就算现在他对天书都能收放自如了,也没得到这位“视万物为刍狗”的书兄更多的提示。
“你妹!”
甘林用心声给了天书一句中肯的评价。
据他不那么丰富的历史知识显示,“蛮邦之乱”是个黑暗的时期:
中原人族因为内斗而虚弱,自作孽不可活,长期被中原人族欺压的周边蛮族终于翻身,反过来入侵中原。
人民如牛羊般被奴役,如草芥般被收割。尤其北方,遭到蛮族血腥屠杀,乃至十室九空。
而多少年后,仇恨的种子和不屈的骨血,使中原人族又揭竿而起,反过来屠杀驱逐蛮族。一时间满城腥臭,使得几个蛮族几近灭族。
甘林合上天书,伸手收回掌中,眺望远方。
深秋之际,苍茫大地,乾坤俱是疮痍。
他不忿地吐槽:
人族自己互相杀红了眼,关巫族什么事?
“巫衰人兴”?浩浩乾坤,难道只能容得下一个有灵慧的种族?盛极而衰,否极泰来,一族气运如潮汐起伏,不是自然规律吗?怎么就非得扯上“巫衰”?这是哪门子狗屁混账逻辑?红眼病么!
不改进制度提高科技,见别族过得好就想着剜肉补疮,就得“借运”,足见思维偏狭、好嫉擅妒!
好个“以身入局”,还真是上了贼船就下不来啊!偏偏还得捏着鼻子顺着这个局往下走,真是岂有此理!
唉……还有符清,这都是什么事?一想到他,那股脚底心窜上来的业火忽然就掺进一团扯不断理还乱的烦闷与心疼。
甘林心里翻来覆去换着词儿骂了十多遍,既没重样,也没解气,正准备措辞以继续,一声微哑的询问,截断了他的思绪——
“这是何处?”
符清扶着还在一阵阵跳痛的头。他发现两人正坐在一个山崖边上,自己的头靠着甘林的肩膀,披着他的夹克,倚在他身上。
符清向下望了一眼,渊中尽是白骨,有人有兽,混杂不清,头更疼了。
“你醒了?”甘林站起身,一抄手抱起他,说,“那好,跟我去个地方吧。”
他没有使用瞬移术,就这个姿势飞在空中。清风拂面,穿过他乱鸡窝似的三千烦恼丝。他突然理解为什么有人心烦会想去吹海风——
因为脑袋吹麻了就顾不上想这些事情了。
不多时,他们降落到一处幽静的庭院外。
符清立刻发觉这庭院有超乎繁杂的结界禁制。接着,他就看到甘林像开自己家防盗门似的,在空中熟练地划了个符号,拍了过去。
院门大开。
门外草木黄落,蛰虫咸伏,天地肃杀。
门内却枝繁叶茂,花草掩映:
竹叶、芭蕉、腊梅、海棠、玉兰,被薄暮的余晖浸染后泛着温润的微光。栀子、玉簪花、迎春、六月雪——这些花草或倚墙角或映窗棂,蓊郁婆娑,生满小院。青石径缝里的绿苔倔强地漫开,给陈年砖地镶上一方柔软的翠色。
只是这景虽美,却仿佛凝固在了某个午后:叶片摇曳,却无丝毫风声,花开似雪,却无一缕香气,好似勃勃生机封印在了一块琥珀里。
“这是何处?”门外,符清疑惑看向甘林。
“这是天巫的宅院。宝贝儿,”甘林牵住他的手,道,“欢迎来到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