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过多时,尸变褪去,灵魂涤净,星星点点,消散空中。
雷声渐远,阴云散去。
而僵立在旁无法动弹的日巫杀手则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符清,因为刚刚他用的是——日巫的安魂祭。
不是月巫吗?这两个人到底是谁?
弄不明白状况的除了他们,还有哪些夺宝的人群。同僚伙伴,瞬息之间,生死相隔。
甘林掰开那七八只还保持紧握姿势的手,抠出那碧玉盘子残件,“当当”敲了两声,在众目睽睽之下,“嘎巴”一下,把它撅折了。他吹了吹断茬处的玉石渣子,从那盘子心儿里,掏出一把薄薄的刻满符文的银色的小匕首,轻轻握在手心,闭上了眼睛。
一幕幕的场景,映在脑海中。
“师父,看我新做的预震仪!……”
“不错!”
“师父,给你个吸金蝇……”
“呃,玉斗,这太恶心了……”
“师父,这叫刮魂刀,我新做的,能……”
“玉斗!你个小臭崽子!这东西太邪,我给封这盒里了,不许你再用了啊,听见没!”
“哦。”
“师父,我新……”
“师父……”
“师父……”
甘林睁开眼,目光微冷:挑唆我徒弟,收渔翁之利,你算老几?
“列位,”他清清嗓子,“红颜枯骨,金玉黄土。你们真以为这是能许愿、遂愿的盘子?请问,谁给的消息?其心可诛啊!看看吧,这是刮骨刀,是夺命锥!自古所谓能实现愿望的,不管是厄里斯魔镜,还是阿拉丁神灯,是随侯珠,还是聚宝盆,到最后还不都是黄粱一梦、镜花水月!”
他捡起那龟壳子,走到符清面前,伸手搂住他的腰,催动掌中灵力,鼋壳在甘林指尖飞速旋转,灵光迸炸。顷刻间,二人被一阵金色旋风裹挟,连人带匕首,还有那鼋壳子,都眨眼消失不见了。
随之,两个日巫杀手周身的禁锢瞬间消失。
他们对视一眼:走。
其余的人,则面面相觑。有的静立原地,在历经这一切后心生顿悟,拂袖而去,从此云游山水,成了一代宗师。
还有的人问:“兄弟,他刚说的那些镜啊、灯的法器你记下来没?都是什么?到哪里去找?”
也有人恍然大悟:“找?你脑子没病吧?这两位救命的兄弟是异域神人啊!”
跟着,这些人冲他们消失的地方乌泱泱伏地而拜。
拜过之后,有人已经琢磨过点意思来了:“俞国的莫国师是妖人啊,咱们被他耍的团团转哪!”
*******
玄穹山议事堂,两个杀手已经一五一十禀报完毕此行离奇的情况。
“就是这样。”他们说。
众大巫议论纷纷,猜测种种,分析得口干舌燥。
唯有大司器彭收,攥紧手中的玉佩,只问了一句:“那二人身在何处?”
“回禀大司器,他们突然消失,早已不知所踪。”
大司器不想再听,起身冲长老行拱手:“长老,此事疑点颇多,我要离山一趟。”
此时的日巫长老虽未老态龙钟,但脸上已然有了岁月的痕迹,他看着仍旧年轻人般的司器大巫点了点头,彭收行礼离去。
出了议事堂,穿过层层关卡,又飞过坠星崖,彭收心如擂鼓:
“是你吗?”
他出了秘境,下了山,在山脚下离山的羊肠小路上,忽地眼皮一撩——有人。
“大司器,请慢走。”那人从树后出来,喊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