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疾这个王八蛋，不是说没谈过恋爱嘛，偷摸两下当做无意冒犯也说得过去，他居然当面指导怎么摸。

原来丁爻自以为是瞎撩了半天，还需要当事人现身说法，当事人甚至光天化日撅着屁股划出禁区。

这体贴程度，就差手把手教学了。

丁爻的脸红白交接，可谓是精彩纷呈，也许是最近丢脸次数多了，熟能生巧，他拿菜单挡住脸的时候才释怀。

“皮老板，有柠檬水吗？”莫疾朝厨房大声喊。

厨房只有切菜的声音。

丁爻露出两只眼睛：“你老喊这么大声干嘛。”

“他听力不太好，”莫疾指着自己的耳朵说，“先天性听力障碍，隔远了你要跟他说话得大点声。”

“你怎么知道？”丁爻记得莫疾穿越过来也没多久。

况且这个小饭馆除了本地吃货能找到，其他人想找得深入基层才行。

“误打误撞，偶然遇见的。”莫疾起身去泡柠檬水。

丁爻还想继续问，上次来的时候没坐两分钟就走了，但是对酷酷的光头老板依旧印象深刻。

今天丢脸太勤，丁爻决定补一补，点了四菜一汤。

菜上桌的期间还来了四五个外卖员，有个外卖员想进厨房，皮老板发脾气了，让他滚去在外边等，自己从厨房推了辆小推车出来，满满一筐打包好的饭菜。

可能是地方太偏，大多数人都懒得出门跑这么远。

“喝奶吗？”莫疾从饮料柜里挑了瓶旺仔。

“嗯？”丁爻愣了一下。

一抬头，小小一瓶旺仔放在他面前，莫疾忙里忙外，也没等丁爻说话就进了厨房盛饭。

丁爻拿着旺仔，想起开学第一天莫疾送他的见面礼，那颗大白兔奶糖到现在还没吃。

莫疾很快端着两碗米饭走出来：“接一下。”

“你来过多少次了？厨房重地都能随便进。”丁爻觉得莫疾对小饭馆熟悉得像在自己家。

“没多少次，”莫疾坐下，“暑假的时候来过几次，这地方很难找，我运气好，迷路被皮老板捡到了，还免费吃了一顿饭，一来二去就关系就建立起来了。”

“哦……”丁爻夹了块肉放碗里，“你也会迷路啊。”

莫疾点点头，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不都说了这儿很偏僻嘛，好了，食不言，闭嘴吃饭。”

丁爻：“……”我一肚子话呢。

把米饭推到一边，丁爻两手交叉放在木桌上：“我不吃了。”

莫疾：“男人话太多招人烦。”

“合着我就是不能说话呗。”丁爻生气了，“你老躲我有意思吗？”

莫疾放下筷子，也觉得该好好谈一谈了：“那好，给你两分钟。”

“不用规定时间，我就是想听你说话，说什么都可以。”丁爻说。

他搞得好像两个人吃的是散伙饭，莫疾心特软，本来上次就该解决，心一软就拖到了现在。

“那你听着啊，”莫疾说，“我希望吃完饭你能像以前那样，我现在很忙，要同时兼顾学习和其他事，你最好不要把我当成什么特别重要的人。”

把他说的话在脑子过了一遍，丁爻理解出以下内容：我们F部油水少工资低，接私活儿接到飞起，我百忙之中还得看考公资料，刷真题卷，请你不要打扰我，滚边儿去。

但是莫疾说的已经很委婉了，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是穿越过来的，丁爻也找不出破绽，被连续拒绝这么几次，最后他会当成莫疾受困时代的不开放而放弃。

其实丁爻有预感，莫疾也许会说类似“我们不可能”这样的话，而且肯定想了很久，弯弯绕绕，叽叽咕咕，还是只有一个意思——我们不可能。

说完莫疾轻松了很多，他看着丁爻，希望说的话能起作用：“我说完了，你说吧。”

丁爻回过神，往外边看了眼。

“这个小饭馆来一次要花不少时间，”丁爻出乎意料的镇定，“大多数人都不会花时间来，但是你愿意，你对我而言暂时还不是重要的人，但是你对我来说非常特别。”

饭馆门口，皮老板正在帮忙装盒饭，坐在里面也能听到他不太熟练的和别人交谈，语气有些冲，外卖小哥说话的声音也跟着扬了起来。

很难想象，一个有听力障碍的人会允许另外一个人走进他的厨房，那相当于他的小天地，非常隐私的地方，如果换了其他人想靠近，说不定被呵斥两声就骂骂咧咧溜了。

就在现在，外卖员一个个带着怒气离开，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都压不住爆粗的声音。

“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把这个饭馆当成很特别的地方，”丁爻鼻子有点酸，“你只带我来过，所以我对你来说也是特别的人。”

他说对了。

莫疾和丁爻相处这么久，没像别人那样用有色眼镜看他，自始至终，在他眼里，丁爻只是个不爱吃饭，脾气不好，但是对他很好的人。

而且丁爻对自己真的很明显，藏不住，也根本不想隐藏的那种。

“你很特别。”莫疾承认。

“我知道我是，”丁爻很自然把话题往想要的方向引，“我能确定我对你的感觉，如果你的和我不一样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你的拒绝对我无效。”

“你……”莫疾有点惊讶，他感觉这人智商突然暴涨，有点不适应，“你听懂了？”

丁爻差点笑岔气：“我又不傻。你呢，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莫疾想了想，回过神才发现，刚才分手的氛围不知何时演变成了互相表白加出柜。

话题的深度有了质的飞跃，一点修饰都不带，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