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没门的屋子里，吴正杰和郭帅正百无聊赖等着到点看连续剧，安静的空间充斥着转台停顿间的各种声音，广告词、音乐、武侠……
贤磊把金鱼放水盆里，拽椅子坐下。
郭帅听屋里有响动，特怂地往这边看，扬起调子说：“磊儿回来啦？我这集看到凶手是谁马上就去洗碗。”
电视机里飘出一阵优雅管弦乐声，贤磊头也不抬：“记得拖地！”
郭帅“哎”了声。
F部烟火气浓重，丁爻觉得贤磊和刚才恨不得枪毙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他紧紧抱着莫疾，仔细观察完屋子的同时也没撒手——因为实在没地下脚。
贤磊的屋子除了工作台稍有秩序摆放一堆零件，地上就跟垃圾场没两样。
伸腿踢开一台被拆卸得无法辨别原形的机器，丁爻放下莫疾和拎过来的生日蛋糕。
“外边那个郭帅嘴严吗？”丁爻低声问。
贤磊拉开抽屉找东西，手上动作一滞，罕见地露出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奇怪表情：“你要不放心，可以再抓回去审。”
“算了吧……”丁爻想到郭帅的审问录像，胡吹海坎没一句实话，拽把椅子安置好莫疾。
他接着说：“一个亿三天之内会转到你账户上，但是F部其他人的嘴你负责封，尤其是这个郭帅。”
贤磊没有异议，伸手从柜子里掏出几颗玻璃珠：“过来。”
丁爻抱起莫疾。
出乎意外，封存记忆的过程没任何声响，安静到仿佛在进行一场高规格手术，倒是小院子里又是猪叫又是人骂，二人一猪追狗血剧追得真情实感。
“卧槽！买凶杀儿媳妇，我以后结婚我得好好看着点我妈。”
“你小子眼瞎啊！明明是儿媳妇杀她婆婆，第七百二十五集演过了，财政大权都握在她媳妇手里。”
“啊？好像……哎哟，这家人太可怕了。”
“杀手也是女的。”
“我日！这是女的？”
丁爻心说你们看的是同一部剧吗？
“好了，你可以走了。”贤磊例行通知，随手把盒子塞回抽屉。
丁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记忆这么宝贵的东西随便丢抽屉里就算了，环视一周，还是在垃圾场一样的屋子里，环境可以用令人发指来形容。
“这么随便？”丁爻花了钱，自觉认领金主的地位。
贤磊想把莫疾拽过来，起身伸出手，却扑了个空。
丁爻眼疾手快，死死抱住人不放手：“我第一次表白，你就给我丢这破抽屉里？”
“你以为你是谁？”贤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给我，我拿回去放保险箱。”丁爻觉得这钱花得真不值。
贤磊也没说什么，反正记忆封存想解封只有他知道怎么做，转身叮咣搜出五六个盒子，还随手扯了团塑料袋，松弛得像街边杂货店的店主。
丁爻在风中凌乱……
“拿去，他的记忆全在这里头。”贤磊递过塑料袋递。
丁爻接住袋子，依然很震惊：“……你这人绝对有毛病。”
“人放下。”贤磊拧开风扇，空气里一股金属碎屑的味道。
也许是熟悉的环境，莫疾看起来比刚才睡得舒服，反而丁爻闻不惯空气里复杂难闻的气味，原本按礼数他该走出去向吴正杰打个招呼问好，但莫疾快醒了。
不情不愿把莫疾放椅子上，丁爻轻刮了下莫疾的鼻梁，说：“生日快乐。”
下次吧，下次会认真地把喜欢说出口，还要保证记忆不被夺走，丁爻心想。
闷热的四合院随一阵夜彻底沁入黑夜，莫疾眼皮动动，模糊的视线中有个熟悉的轮廓。
贤磊刚发送完账号，似乎正沉思什么，脸上露出非常懊恼的表情。
“……我怎么又回来了？”莫疾揉揉额角，脑子昏昏沉沉。
“醒了？”吴正杰掀开布帘，扫了眼发愣的贤磊，冲莫疾说，“臭小子，出来喝汤。”
“啊，好……”莫疾脑子全是黑暗。
他看着贤磊，良久才问：“是他吗？”
“嗯。”贤磊语气平缓。
莫疾完全记不清楚发生过什么，短时间内他被封存了两次记忆，不能说完全没有副作用，正常思考他都觉得脑子短路了。
关于丁爻和他两个人之间的记忆，他想反悔，想把回忆要回来。
“去喝汤，别瞎想。”贤磊拿着手机，看着莫疾，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
为了莫疾，贤磊罕见动用关系打听过丁爻，王浩的是B部部长，从小长得皮相似狐，说的话也精雕细琢后真假难辨。
每个部门的记忆不能随意调取，他为了莫疾耐着性子听王浩忆当年长吁短叹，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又结合部门其他人的传言，主观臆断，给丁爻贴了无数的标签。
总结下来，丁爻无所不能又极其自大，人人艳羡又被拉下神坛，流言蜚语恶意丑化，每个故事都添了点人们喜闻乐见的劲爆边角料。
“姓丁的部长位置不就是靠他爸找关系，你知道他爸是谁吗，听说……”
“风光一时而已，被兄弟捅刀子只能硬花钱摆平，有钱人羡慕不来啊，要不怎么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A部早就不行了，部长花钱包养组员，爱马仕论斤送，A部现在就是个夫妻部门，都没女实习生敢去。”
打听一圈，丁爻在众人心中属于人人喊打的特权阶级，这些人，真情实感羡慕嫉妒，也假装不在乎，那个所谓的姘头，实际上是丁爻的表姐，贤磊核实过。
结合贤磊亲眼看到的丁爻，无论真情假意，至少他真的愿意花一个亿证明。
这个世界的特权阶级的事迹，贤磊从小到大听得够多，也看得够多，所以他不相信丁爻会对莫疾来真的，再说了，认识才几个星期，两个人互相看对眼无非是对方都长得太帅，忽视彼此现实差距太大，尤其是莫疾，没必要把一辈子搭进去。
“谁买的？”莫疾指着地上的蛋糕。
贤磊从思绪中抽离，顿了顿说：“他买的，花了一个亿，好好吃吧。”
莫疾当后半句是在开玩笑。
“鸡哥！磊哥！”郭帅在外头夸张地嚎叫，“我拦不住了！老吴快把锅吃了！你们快点啊！”
“来了！”贤磊摇摇头。
莫疾双手抱起蛋糕认真看，蛋糕样式简单，应该是在出租屋附近的蛋糕店买的，只是怎么到了自己手里他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