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民的委托在简南动不动就丢炸弹的威胁下显得无足轻重，莫疾和丁爻整理好调查报告，这件事查到现在真相已经快水落石出，真要就此打住，两个人都不太痛快。

丁爻冷静打完最后一行字，骨节发青的手敲敲屏幕，把文档拖进新创建的命名为“亏本”的文件夹。

莫疾翘着椅子靠墙上，叹了口气：“就这么结束了。”

丁爻收了屏幕揉揉眉心，起身收拾盘子。

这次的委托对丁爻来说最大的收获就是遇到莫疾，本来可以按照他的规划尽快完成的事情一拖再拖，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莫疾在复读班过得很开心。

莫疾这个人太重感情，来到这个时空之后每周雷打不动去一次皮老板的饭馆，胡一飞爸妈的联系方式也加上了，班里几个老师上课最喜欢点他说些低水准高笑点的答案调节气氛……

更别说班里一大帮人全指望他垫底来平衡心情。

丁爻边洗碗边忍不住笑，开始慢慢回忆这段日子。

每次考试的时候他们俩最痛苦，和莫疾摊牌之后，丁爻最常干的事情就是想方设法控制考试成绩。

原本的哪两位根本不记这些，所以靠搜索记忆没有用，于是丁爻越到后来越难把控“这个学生的智商低到令人发指”到“努力就还能开被当成人类”之间的度。

不过莫疾倒是很轻松，无论是作业还是试卷，他都能把最让人心梗的答案用拼音加阴间鬼形文字的方式填上去。

他引得脾气最好的李莱痛心疾首控诉的同时还产生自我怀疑：“这道题我一分钟之前刚讲过，班长……我没记错吧，我刚刚才讲过吧？”

这种时候全班都会猛点头，随声附和着照顾李莱的情绪：“讲过讲过，莱哥你千万要保重身体。”

复读班最近几天也是多事之秋，“丁爻”和胡一飞那场架打得没头没尾就算了，戚佳和赵妍本来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莫疾上课的时候总感觉有人看他。

“这两天你把“莫疾”放回来，”丁爻压低声音说，“班里已经有人察觉到了我们的关系。”

莫疾看了眼恨不得把耳朵递到后排的江希：“……”

真的要结束这次的委托，莫疾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小时候因为脑子时好时坏，院长怕他受欺负，所以他一直没怎么去过学校。

没正常上过学，没有正常的人生，其实莫疾从懂事起就不在乎，可是现在真的要离开复读班，他这些年伪装的豁达却突然不管用了。

丁爻看他盯着真题卷没有回答，心里也明白他需要时间：“我们最多还有半个月。”

莫疾摇摇头：“就这两天吧，花点时间善后。”

丁爻点了下头，手却在课桌底下握了过去。

班里还算安静，英语老师声音很美式，念课文仿佛不需要换气，偶尔吞几个音节，就会漏掉一帮人，任凭他们神游天外。

“这篇阅读不算难，”英语老师手里卷着习题册，“09年高考旧款套路考题，大家对照答案检查一下，接下来的语法题是去年秋冬款语法填空……”

莫疾神游之余抽空把语法题扫了一遍，他脑子里刚刚刷新过记忆，之前抽出去的太多，导致很长一段时间他生活不能自理，经过贤磊不断调整才恢复到一般人水平。

上周恢复了逃命的时候在国外学的英语，正好做两道题试试。

他从笔袋里抽了支水笔，手支着下巴，开始扫题。

丁爻作为他的同桌兼男朋友，每天视线几乎是锁死在莫疾身上，所以打报告的间隙老是抽空往旁边暗送秋波……

可是这回丁爻还没酝酿好眼神，就被一溜手写的厉鬼形英文字母吓得差点掉凳。

莫疾余光里看到男朋友晃了一下，伸手忙扶住：“又低血糖？”

丁爻就这个歪斜的姿势愣了半分钟，才把撑地板上的腿收回来，他看了看莫疾，又看了看他手肘下压着的试卷：“你在……画符？”

丁爻定睛快速看了第一行，胃酸顿时翻涌……

莫疾眨眨眼，不明白丁爻恶心想吐的表情是因为什么。

于是他不紧不慢地从卷子底下抽出一份答案：“那什么……我抄下范文，顺便听莱哥的画两张符，万一以后真见鬼了也能沟通，李华不就老给人外国朋友写信。”

“……”

丁爻欲言又止，他倒无所谓莫疾成绩好不好，但是对莫疾上课抽时间练字还是感到欣慰。

不能打击男朋友的积极性，所以丁爻伸手安抚性地在莫疾背上抚摸了几下：“这边早点结束也好，回去我帮你复习，还有两个月就考试了。”

莫疾想到他目前控制在100以内的智商，A部真题卷他想得到95分以上无异于痴人说梦……

下课铃响，教室里憋了一节课的同学秒打起精神，莫疾握了握丁爻不肯放开的手，把笔一撂，趴桌上打算睡会儿觉。

丁爻看周围吵闹不休，想悄悄伸手给莫疾捂耳朵，可他手刚抬起来，余光里猛地瞥见前排一大坨影子弹了过来。

……

背靠教务处的那面新刷的白墙，怎么和胡一飞打起来的丁爻记不太清楚，他只依稀记得那团影子猛喝了一声“卧槽”，紧接着拳头腿脚便疾风骤雨般劈向他。

下一刻就听见班里的人挺习以为常地接戏：“来人啊！又又又又打起来啦！”

文科班打架斗殴的流程已经自成一套体系，这回都没几个人热血沸腾来拉架，经过上次扔飞的椅子，大家反而是惜命地齐刷刷往外跑。

包子博和江希他们还边跑边点评。

“飞飞今天气势还可以，输人不输阵。”

“我操，狗叉叉腿挺长啊。”

“能不长吗，都踹飞飞脸上了。”

蒋远华对这两个惯犯的容忍度已经到了极限，这次一句话不说，站俩人面前直接掏手机打电话。

丁爻波澜不惊，管你打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