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跑去客厅兑了点热水,丁爻转身慢慢走回卧室,腿蓦地一顿,刚还醉得不省人事的莫疾正把脑袋往盆里伸。
“咕噜咕噜……”
“别动!”丁爻吓了一跳。
莫疾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努力往盆里伸脑袋——他想和脸盆拼命。
他要报仇。
每次睁开眼,丁爻怀里抱的还是盆!
丁爻唯恐莫疾在盆里淹死,拎着脖子把他拽回床上警告:“我揍你了啊。”
莫疾直勾勾看着他,哼哼两句表示不满,也可能是不屑。
丁爻说完想起刚才那黑暗三十秒,心有余悸,后怕地吞了口唾沫。
莫疾哼哼完,一扭身,床单被水打湿了好大一块,丁爻无奈又好笑:“喝点水吧,还难受吗?”
莫疾咳了几声,口齿不清地控诉:“扎……渣渣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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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爻瞪眼,不敢相信:“谁?我渣男?”
莫疾梗着脖子和他拉开距离,迷缝着眼睛看丁爻,满脸都是“你和盆拥抱,你不要脸”。
但丁爻不明白他从哪儿得出的结论,无奈了几秒,忍住背痛,接着哄:“乖啊,我们丁家祖上十八代一水贞洁烈男,全是好男人,来,换件衣服我们睡觉好不好?”
莫疾面无表情摇摇头。
丁爻不确定他醉酒的程度,但是知道喝醉的人说的话不讲理,不能太计较,得顺着他说。
“你还想干什么?”
“嗯……”
“要抱吗?”
也许是脸泡水里清醒了,莫疾皱皱眉,睁圆眼睛看丁爻好一会儿:“抓住8号。”
想到刚才莫疾夺枪似的夺手机,丁爻心头一酸:“抓到之后呢?”
莫疾闭着眼,捏紧拳头:“关起来。”
“现在太晚了明天再去,”丁爻拉过被子把莫疾打湿的脚盖好,“你好好休息,我会亲手抓住他。”
莫疾愣了愣,摇摇拳头,说:“……你小点声,我一个人偷偷去。”
他像在和其他人对话,仿佛真的不想让丁爻因为简南而烦恼。
也许用这样的方式可以把平时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莫疾没有主动提过这件事,他不问,丁爻也不想把视为耻辱的失败剖析给莫疾看。
只有喝醉了,在酒精的瓦解下,没防备心的时候莫疾才会无拘无束,有点任性的把话说出口。
丁爻看着他,轻声反问:“为什么丁爻不能去?”
莫疾眼里闪着碎光,一字一顿道:“炸弹很多次。”
“没有,”丁爻失笑着否认,“没那么多次。”
简南很会骗人,但丁爻足够聪明,却还是栽了跟头,虽然只有一次却够耿耿于怀一辈子,比起背叛带来的耻辱,爆炸什么的倒是可以忽略不计。
莫疾还是摇摇头,认真到找回一丝理智:“你傻啊……就是很多次。”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心疼。
丁爻眼睫猛地颤了颤。
莫疾说对了,要真深究起来,简南的背叛的确不止一次。
因为一次的背叛,拔出萝卜带出泥,A部陆续揪出一个又一个的叛徒。
从某个瞬间,丁爻恪守的秩序塌陷,虽然不至于伤痕累累,但外人曾经给予的风光随着叛徒的离开而消逝。
顶着心怀鬼胎的人各种落井下石贬低,那些话,每个字都压在丁爻心底。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他像着了魔日夜不休追查简南,代价是每况愈下的身体和最终险些人去楼空的部门。
简南拿走的东西无法度量,无法想象。
但是莫疾戳心窝子的一句话,打得丁爻措手不及。
心里积压的石头碎了却没有停止,堆成一座山,莫疾只轻轻一推,底下是丁爻久不见光的十九岁。
别人喝醉不是发疯就是胡言乱语,莫疾喝完酒智商忽然飙升。
“真棒,比心理医生还厉害。”丁爻红了眼眶,他放下水杯,看着莫疾。
“别夸我,”莫疾把脸埋丁爻怀里,揪着他衣服晃晃脑袋,不好意思地嘟囔,“不要夸我。”
丁爻哭笑不得,半是感叹半是感激,捧着他的脸亲了亲。
莫疾脸颊都是烫的。
“谢谢你。”丁爻低声说。
莫疾摆摆手:“不客气……咱们俩谁跟谁。”
丁爻彻底笑开了,发自内心的。
折腾了几分钟才把人哄睡着,丁爻端着盆把水倒完,站厕所门口出神。
没想到有一天丁爻也会接受一件事,那就是堂堂缉凶A部部长也需要面对失败。
实际上莫疾醉成这样也没彻底把话说开,可能是他的防备心想要给男朋友留面子,对幻想的第三个人还是点到为止。
丁爻学着从第三视角审视自己,曾经的自己太自傲,年轻气盛受不了挫败,导致对本就是敌人的简南耿耿于怀。
“我是猪!”
“……”
丁爻缓缓转过身,对卧室传来的这句话满头问号。
“我是猪!”莫疾的声音充满了欢乐。
丁爻听到莫疾的声音,觉得此刻的他幸福极了。
“砰!”
“嗷……”
卧室除了莫疾大声的喊“我是猪”以外还多了两声磕碰。
担心他再醉到新高度,丁爻放下盆,赶紧跑回了卧室。
只见莫疾晃晃悠悠站床上,双手举高,脸上洋溢着幸福大声宣布:“我是猪!”
丁爻单手捂脸,心说这又是唱哪一出。
莫疾的套路防不胜防,现在喝醉了,连个前因后果都理不清楚,丁爻只能耐心哄。
“你不是猪,你是鸡。”
说完感觉哪里不对,丁爻又改口:“你是人,不当家禽……哎别跑!”
莫疾腿长,一步跳到床中间,床板震了两下,丁爻拽着他裤子想让他躺下。
可是莫疾不愿意,伸腿蹬人,男朋友也照打不误。
丁爻又差点被误伤,撒开手好声好气哄孩子似的哄他:“乖,听话,我们该睡觉了。”
莫疾沉了口气,身体摇晃着靠在床头:“你说,丁爻和我……能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