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逆着光冲来时,连影子都带着焦灼的锐利,像把出鞘的刀刃。
见凌桉还站在原地没闪躲,沈知珩第一次产生惊惧的心理。
他紧紧盯着凌桉的脸,一遍又一遍确认着他的安全。
似是身处迷雾的无力感在他心口蔓延,他已经不知道步子有多快才如此迅速地跑到凌桉身前。
直到确认凌桉腕上没有红痕,身上没有淤青,他紧绷的肩线才略微放松。
可握着对方手腕的力度却未减半分——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仿佛松手就会失去什么珍贵之物。
尤为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早些赶回来。
“有没有哪受伤?”沈知珩将凌桉护在身前,瞥了眼地上的物品,视线上下地看他。
沈知珩的声音沉得像深潭,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凌桉的两只手腕被他攥住,又热又无法挣动。笑着摇头,像春冰初融:“我没事,你先放开我吧……”
沈知珩握着他的手才勉强松了些。
或许沈知珩感受不到他现在的样子早就紧张的过头。
可女生缩在阴影里,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凌桉的浅蓝衬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洁白的T恤,而沈知珩的黑色外套始终虚笼着他,像片随时会收拢的羽翼。
她吓的瑟缩着身体,小声抽噎着。
她甚至怀疑,如果不犯法的话,沈知珩会让她当场付出代价。
凌桉仅存的情绪被沈知珩的到来驱散了。
他将手腕从沈知珩的手掌抽离,俯身捡塑料模型时,碎发掠过眉骨,瞳孔里映着女生煞白的脸,唇角却扬起一点安抚的弧度。
“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吗,回去注意安全。”
女生原本准备好了被训斥一顿,却没想到凌桉的声音像流淌过的溪水,清澈温柔地提醒她。
女生脑袋一片空白,直愣愣地看着凌桉。
她忽然想起下午彩排时,凌桉蹲在侧幕条后调试灯光的侧影——那时阳光斜斜切进来,在他发间镀了层金边,连皱眉的样子都像幅水墨画。
沈知珩的视线从凌桉身上挪开,侧过身,略微不耐烦地看向女生,“他在问你话。”
女生感受到他的冷眼,猛地回过神,这才磕磕巴巴道:“是、我,我是这个学校的。”
女生说完,垂下了头,没敢离开。
“还有呢。”沈知珩的声音收了些,仍旧冷的可怕,“这件事情你不应该从头到尾交代清楚吗?”
女生忍不住抽噎起来,“别报警……求你们了……我真的没想到他说的人是凌桉……对不起……”
沈知珩不悦地眯了眯眼,还想问什么。
凌桉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叹:“好了,我们走吧。下午组织活动和实验课挨得太近,我还没吃晚饭呢。”
他抬头时,正好撞进沈知珩的眼眸,里面还残留着尚未消散的担忧。
闻言,沈知珩深吸了一口气,心头积攒的怒火未消。可他还是嗯了声,任由凌桉牵着,往前走。
凌桉将塑料模型递到女生手边,“你是话剧社的成员吧,下午跟着彩排的时候我看到过这个道具。得放好了啊,不然影响演出怎么办?”
女生颤着手接过他递来的模型。
张口想要找回丢掉的声音。
眨眼间,凌桉已经走远了。
她看着路灯,眼前浮现出凌桉不久前的面容——
他浅浅的笑着,唇角弯出好看的弧度,明亮的眼眸中竟找不出丝毫责怪或是气愤。
温柔地就像是,画中才会出现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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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深夜,校园寂静的能听清彼此呼吸声。
风吹过,卷起地上残留的落叶。
“我没事的,放心吧。她也是被人欺骗了,本心不坏的。我想她知道自己做错了……”
凌桉望着沈知珩染着冷意的眼眸,忽然觉得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灼痛。他轻轻拽住对方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真没事的,你看——”
话音未落,沈知珩突然伸手覆住他后颈,指腹摩挲着那处被风吹凉的皮肤,嗓音里藏着未散的余怒与疼惜:“我不喜欢看到你这样。”
沈知珩的眸色似是比夜色深几分,“你总是有许多为别人着想的理由。这只会让我……和你表哥更担心。”
凌桉怔住。
这是沈知珩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打断他,连语气都带着几分失控的轻颤。
他看着对方紧皱的眉,忽地想起曾见过的白色晚玉香——盈盈却固执,正如眼前人此刻的神情。
它的香气温柔,带着一点清甜却不腻人。
与沈知珩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