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珩?”说完最后一个字,凌桉歪了歪脑袋。
“嗯。”沈知珩俯下身,用手掌托住他的脸颊,应着。
沈知珩的身上携着凉气,像是移动款的小风扇。凌桉觉得温度刚好,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迷迷糊糊地望着他。
虽然没懂沈知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但他的身上很凉快,就足够了。
另一侧。
孟恪见沈知珩无视他,气地踹倒了凳子,“怎么哪都有你。这是我办的聚会,让你进来了吗?”
“没听见我说话吗,沈知珩你有病啊?”
看沈知珩要把人带走,孟恪快步走过去,将凌桉拽到一旁,“结束了我会松桉桉回去,用不着你管。”
沈知珩收回落空的手,转了转腕表的方向,脸色沉了些,似是在忍耐什么。
他望着醉酒的凌桉,努力让自己语气放缓些,“凌桉,过来,我送你回学校。”
沈知珩自知没什么把握,说着,拿起凌桉的书包,准备给凌亦衡打电话。
孟恪嗤笑声,让凌桉坐在他身边,翘起二郎腿,喝了口酒,“我说了,我会送桉桉回去,你能别多管闲事吗。”
沈知珩瞥他一眼,眼中的嫌恶无法遮盖。
深吸了一口气,沈知珩拇指按了按其他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不想和你在这里动手。”
孟恪松开按着凌桉的肩膀,将杯子摔在地上,碰撞声回荡在房间内。
沈知珩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凌桉面前。
幸好杯子触碰地毯,并没有四溅的玻璃碎片。
孟恪看不惯他这副假惺惺的姿态,“你是聋还是瞎啊,在这装什么?凌桉在我这开心的很,你能滚吗……”
沈知珩看出凌桉状态不对,不屑与他过多纠缠,拿出手机,垂眸找着凌亦衡的联系方式。
“这人谁啊,演英雄救美演到孟哥眼前了,也太搞笑了吧。”
“有人欺负他吗,谁敢欺负他啊?孟哥宝贝都来不及呢,用得着他装好人。”
……
“那当然了,我和桉桉多少年的朋友。从出生不会说话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他第一次游泳,第一次坐机车,都是我教的他。”
“对于我们之间的情谊来说,其他人全是外人,怎么能放一起比较?”孟恪说着,接过别人递来的烟,点燃,吸了一口。
香烟混着酒水的味道并不好闻。
孟恪每多说一句,沈知珩的脸色跟着沉了一分。
“是是是,孟哥说的对。这人与人之间自然是相处时间越长,感情越深。但我看,总有人没眼力见,觉得自己多厉害一样。”
孟恪看了眼沈知珩,见他还没有走的意思,朝着他的方向弹了弹烟灰,“桉桉不会跟你走的,识想就赶紧滚,否则我喊保安了。”
孟恪话还没说完,在一众人对沈知珩嘲讽的声音中,凌桉竟然摇摇晃晃起身了。
“诶……桉桉你要去哪啊,我扶你。”孟恪立刻跟着起身,将未燃尽的烟随手扔在桌上。
“不用了,我自己会走路……”
却不想,凌桉像是才学会走路的小猫,绕开其他人,精准地找到沈知珩。
而后缓慢地眨眨眼,确认面前人的身份后,倏地放松了些,将两只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沈知珩指尖停在拨打键上方,感受着手臂的重量,僵住了身体。
电话拨通三秒,沈知珩下意识地点了挂断。
私心驱使下,沈知珩按灭了手机。
带凌桉出去后再告诉凌亦衡也不迟。
眼前的沈知珩有点重影,凌桉伸出手指,碰碰这个,又碰碰那个。像是小猫在捕捉飞走的蝴蝶。
“别闹了,小心摔倒。”沈知珩握住他的指尖,刹那间,对上他醉意朦胧的眼睛。
平日里清亮的眼睛蒙着薄薄的水光,看人时像隔着晨雾的小鹿。
明明快要站不稳了,还认真地,稍稍迟缓地望着沈知珩,专注又认真。
沈知珩看着面前人,心里似是有某种情绪跳了下。
凌桉的举动,完全在沈知珩的意料之外。望过去,像是深夜偶然撞见一片被月光浸透的云朵,令人找不到方向。
凌桉不明白他为什么定住了,晃晃他的手臂,接着耍无赖一样,将整个身体贴上去,“我想回去,沈知珩你送我回去吧,可不可以啊……”
说着,凌桉的眼角弯成温柔的弧线——那个笑毫无防备,让所有关于理智的警告都碎成星尘。
“好。”沈知珩凝着他,轻咳了声,一手拎着他的书包,一手任由他扶着,控制方向。
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心跳。
出店门,凌桉隐约听到有人喊他。
扶着沈知珩,准备转过去看看。
却不想沈知珩打开车门,将书包扔至后座,转而用手掌捂住了他耳朵。
凌桉慢了半拍,直到被安放在副驾驶位,才指指刚被”释放的耳朵,问:“怎么了?”
沈知珩瞥了眼车窗外,敛下眼底的愠怒,“附近在施工,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