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凛正对着镜子刷牙,泡沫沾在唇边,含糊不清地搭腔:“应该也没什么吧,我看沈知珩人挺好的,又和凌桉表哥认识。”
他转身时带起一阵薄荷香,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白黑条纹睡衣上,洇开深色痕迹。
“我是听说沈知珩性取向正常,不喜欢男生,你不用太担心。”蒋凛洗了把脸,拿起毛巾擦着,“你要是还担心,实在不行我……”
蒋凛话没说完,被程枫打断了,“连段恋爱都没谈过的人懂什么啊?这沈知珩又穿花围裙做饭,又免费当司机接送的。说他心里没鬼,谁信啊。”
蒋凛突然顿住动作,毛巾在手中拧成麻花。他抬头望向程枫,镜中倒映出两人对峙的影子。
总是这样,程枫关心别人总比关心他多。
话题发展下去,他们还会因为别人的事吵架……
“你懂,你最懂了。”蒋凛将毛巾扔在桌面,抓着手机翻身上床。
床帘拉动的哗啦声里,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一下下撞得肋骨生疼。
程枫朝着他床帘“啊?”了声,“说他俩的事呢,你闹什么脾气啊。”
屋内沉默着,没人回应。
程枫也没强求,洗漱完出来,将笔记摊在桌上,没由来地提了句,“你之前说你一段恋爱都没谈过。不会骗我们的吧?”
……
屋里的另一个人依旧沉默。
程枫深吸了一口气,“蒋凛你最好是睡着了,要是在打游戏故意不说话,你就死定了。”
说着,程枫走到他床边,一把掀开床帘。
看清蒋凛侧卧着,将身体蜷缩在被子里,蒙着头后,程枫后悔了。
他就不该呛蒋凛,也不该这么久了才掀开床帘。
“你过来干什么……”蒋凛的声音从被子下闷闷传出,尾音还带着点未散的鼻音。
“我能干什么。”程枫把本子放在桌上,几个跨步上床。
程枫的手掌覆上他后背时,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肌肉瞬间绷紧的弧度,像只被惊动的猛兽。
蒋凛一个激灵裹着被子坐起来,靠在床角,瞪着眼睛看他。
程枫的手心凉凉的,护肤乳香气裹着夜风钻入鼻尖。
蒋凛靠在墙面坐着,他一时分不清后背的凉意是来自程枫手心的残留,还是墙的冷意。
“吓成这样,至于吗。不是高中你被你爸妈训完,来寝室床上粘着我的时候了。”程枫切了声,小流氓一眼,上下打量他。
他忽然想起高中时蒋凛被父母训哭,也是这样缩在他床上,眼泪把校服领口洇湿一大片。
那时蒋凛还像棵瘦竹竿,如今却连肩背都宽厚太多,肌肉线条在睡衣下若隐若现。
“几年过去,你确实变化不少啊。不光个头,就连身上的肌肉也见长。”程枫说着,指尖轻轻戳了戳蒋凛胳膊。
蒋凛猛地一缩,后背撞上冰凉的墙面,耳尖瞬间烧得通红。程枫的指尖像是浸过井水的玉,让他后颈都泛起酥麻的痒意。
程枫的举动给蒋凛搞的连连后退,恨不得脸也躲在被子里。
程枫勾着嘴角调侃,眼底却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离我这么远,你恐同啊?”
蒋凛先是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像只笨拙的鸵鸟“没……没歧视的意思……”
“放心吧,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虽然是同性恋,但我不会吃了你的。”程枫拽开他的床帘,一片光亮过后,俯身下去够笔记。
蒋凛听着他的话,原本紧绷的肌肉像是被戳瘪的气球,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
坐了一会儿,程枫有些冷,一只手拿笔记,另一只手去够被子。
刚摸到一个角,被子很快滑走,再摸过去,被子又滑走。
程枫忍不了了,把本子拍在床上,“蒋凛你存心要冻死我是不是!”
蒋凛一副大受气包的样子,弱弱反驳,“没有……”
“没有你把被子都抢走,一点都不给我盖???”
要不是空间不允许,程枫真想揍他一顿。
“真不行……”
“就盖你一点被子有什么不行?”
“你等等,我去给你拿你的被子……”
“呵呵,就不,我就要盖你被子!”
话音刚落,程枫以抬手摸他肩膀的调虎离山之计,另一只手成功探进他被子里。
探到一片湿润时,程枫眯着眼,用诡异的眼神看他,“你尿床了?”
蒋凛没有回答他,自暴自弃地松开被子,别过头,涨红着脸不看他。
时间一到,寝室断电。
程枫借着月光,低头看清同色系的水渍后。
程枫的指尖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