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凛你要死是不是!”
一声怒喝劈开满室寂静。程枫的控诉像颗石子砸进深潭,惊得蒋凛瞬间僵在原地。
程枫动也不敢动,感觉身上有无数只小虫在爬,他恨不得立刻把蒋凛揉吧揉吧扔进垃圾桶。
“别生气别生气……”蒋凛顾不得套衣服了,裸着上半身探着黑下床。要不是腿上还没好,他能一下跳到地上。
蒋凛踩上拖鞋,伤口处传来细微的刺痛,让他清醒了些。
等蒋凛再上来时,他耳尖红着,喉结轻滚咽下未出口的辩解,却仍记得攥紧那一大包湿巾,举起来时手臂微微发颤,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般要给程枫擦。
程枫从他手里抢过去,来回用了五六张湿巾,还是嫌弃的不行。
“能不能讲点卫生?知道你们搞体育的精力旺盛,但也不能在寝室整这些乱七八糟的啊。”
程枫往干净的位置挪了挪,“今天是我掀你被子发现了,那万一要是桉桉或者是新搬进来的室友发现了,不得把你当成变态抓起来啊。让不让他们活了。”
蒋凛腹诽,别人不会掀他被子。
而且也不会有新室友搬进来。
看他光着膀子愣在原地,脑袋空空的样子,程枫又啧了声,“别呆着了啊,赶紧收拾啊,你有没有换洗床单了?”
蒋凛想想柜子里新买的床上用品,摇摇头,“没了,另一套带回家洗,忘带回来了……”
程枫震惊,“没有换洗床单你就敢这么玩?我发现我真是小看你了。平时玩很大啊。网上都说你们体育生玩的花,我看是没说错。”
“那是他们,不是我。”蒋凛的声音高了些,然后咳了声,辩驳道,“而且我不是体育生,我只是单纯喜欢打篮球。”
提到打篮球,蒋凛的心头一阵酸涩,“又因为腿伤,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场了……”
程枫听着,忽然想起蒋凛作为主力队员,为晋级赛早起训练了一个多月。
队里原本十拿九稳的胜算,却因他腿伤全盘打乱,新替补还在磨合。
他心头一软,原本绷着的怒气散了。指尖轻轻戳了戳蒋凛额头,嘴角扯出点无奈的笑意。
“害,我以为多大事呢。不就是你腿受伤这次晋级赛参加不了了?还有下次,下下次球赛,赢回来不就好了。”
“嗯!”蒋凛神情郑重地点头,目光热忱地看他,眼睛里像装了团火,连带着耳尖的红都烧到了脖颈。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收拾收拾跟我一起睡吧。”程枫打了个哈切,踩着楼梯下床,“记得穿衣服,我不接受别人裸睡。”
蒋凛没让他等太久,很快就穿戴整齐,系好扣子。躺进被窝时他绷得像根琴弦,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没少长。高中的时候咱俩睡一张床还不算挤,现在……”
程枫话没说完,蒋凛赶紧往外面挪着,后背紧靠着栏杆也不觉得硌,像是生怕被人赶下去。
程枫扯扯他衣袖,闭着眼感受身边的小火炉,迷迷糊糊嘟囔:“倒也不用这么紧张,再掉下去摔着。”
蒋凛松了口气。
程枫的被子带着洗衣液的花香,混着他身上柑橘调的护肤品香气,形成种奇妙的味道。
蒋凛嗅着这股味道,忽然觉得晕眩。
明明用着同样的洗衣液,为什么闻起来不一样呢?
像是掺了程枫独有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些,再靠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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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桉把所需的东西整齐地摆在桌上,调整了一下座椅的高度,金属滑轨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他回头看向床侧的沈知珩,睫毛在暖光里投下蝶翼般的影子。
“可以试验一下,小时候我生病或者做噩梦,我姑姑就在我屋里一边办公一边陪我,每次我都睡的很好。”
此刻沈知珩正斜倚在床侧,深蓝色睡衣领口松了两粒扣,露出锁骨与若隐若现的胸膛肌肉线条,像春夜微潮的海浪。
他手中拿着本散文集,却未翻页,目光沉沉地落在桌前的人身上。
顺着凌桉的话,他不禁想到几年前在病房的情景。
那段时日,除了医生护士,他看不到任何一个亲人。甚至他们连电话也未打过一个。
直到他的意识恢复清醒,各种诊断证明除了需要静养并无大碍后,他才被允许回家。
没想到平生第一个守着他睡觉的人,是凌桉。
对上凌桉望过来的视线,沈知珩唇角微扬,“工作前的准备做好了?”
米白色那套洗了还没干。
凌桉换了套浅蓝色的卡通睡衣,才吹过的头发蓬松地搭在额前,几缕碎发搭在额前,衬得眉眼愈发清润。
他点点头,神色带着些倦意,“真的不用关灯吗,我开台灯就行。灯这么亮你能睡好吗?”
沈知珩轻笑声,“有你坐在屋里陪我,就算外面丧失爆发,也不影响。”
他说这话时目光仍落在凌桉身上,眼尾的温柔像化开的墨,连语气都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凌桉却因这番话心跳漏了半拍。他转过身,脑袋里不经意地回放着沈知珩敞开的领口。
他慌忙拿起杯子灌了口水,试图压下耳尖的热度。打开电脑,整理着公众号推文。
这次的推文主题是寒假安全锦囊。
他负责把大家整理的照片和素材汇总到一个文档,选择合适的组成最终版推文。
几十张照片看的凌桉眼睛有些酸涩,他揉了揉眼睛。
沈知珩注意到他的动作,眉心微蹙。他将书签夹进书里,抬眼时眼底藏着几分心疼:“困了就回去休息,明天早上不是还要早起?”
“没事我不困,就是最近眼睛不太舒服,你先睡吧。”凌桉说着,悄悄打了个哈切。
他不知道的是,他揉眼睛、打哈欠的模样,全被侧方的镜子收在眼底。镜中人的影子与现实中重叠。
沈知珩望着镜中凌桉的侧影,忽然想起书中的一句话,“真正在意一个人时,连他的影子都舍不得错过。”
曾经读到这页时,沈知珩不以为意,迅速翻过,如今他倒是理解了角色的心情。
沈知珩皱眉,忽地想到凌桉说等他睡着就去休息。他立刻放下书,躺回被子中。
十几分钟后,凌桉终于浏览完所有照片。当他点开曲宇发来的文档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文字像被丢弃的废纸团般堆砌在屏幕上,连AI生成的痕迹都未删除,句尾还留着"已经帮用户生成好——"的字样。
文字也和主题驴唇不对马嘴,没准连三分钟都没用上就给他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