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亦衡轻叹一声,走上前去,轻轻握住楚因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指节微微用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将两人的手十指相扣。
“你还没痊愈,别跟我生气了好吗?”
楚因的视线先是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蜷了蜷,又很快飘向路边飘落的银杏叶。
他想说些什么,反驳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只化作脸颊上迅速晕开的绯红,像初绽的花瓣。楚因的手很凉,凌亦衡干脆将他另一只手也牵过来,握在一起,帮他暖着。
路过的人不时将目光投向紧紧相靠的两人。
凌亦衡抬眼,正撞见楚因红着眼眶瞪他,那双眼睛里带着点气恼,又藏着几分说不出的委屈。
他刚要开口哄人——“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话还没说完,脚背就传来一阵刺痛——楚因踩了他一脚,掌心的手也在挣动,想要将其抽离。
凌亦衡不解,误以为他是在生气,便又收紧了手,继续牵着他往回走。
“年纪大就是好,厚脸皮的本领跟着逐年增加……”楚因冷声道。
凌亦衡向周围看了眼,对上旁人探究的眼神,这才意识到他说什么。
楚因挣了挣手,暗示他松开。
风卷起楚因颈间的围巾,露出下面一截白皙的脖颈。
凌亦衡不以为意,反而看向他颈间的围巾,“这围巾是谁送的?我记得你从前最厌烦纹样繁复的物件,总说看着会头晕。”
楚因一怔,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些细枝末节。
他缩了缩脖子,将脸埋进围巾里,声音含糊得像浸了水的墨:“同学送的……说是他自己织的。”
凌亦衡低头看了眼围巾边缘参差的线脚,眸色忽然暗了几分。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那处线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看来他织围巾的技艺的确不怎么样。”
“你刚刚……说什么?”
楚因倏地抬头,围巾从脸上滑落,露出那双还带着点水雾的眼睛。
他记得凌亦衡从不会轻易评判他人,更不会用这样带着情绪的语气说话。
凌亦衡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楚因脸上的错愕,忽然笑了,“没什么,上车吧。”
风掀起他的衣角,也掀起楚因的围巾,那点未说出口的醋意,就这样轻轻飘散在风里,又落回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像是春日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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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珩出门后。
凌桉翻着书背了会,直到脑袋酸胀胀的疼,他才做好标记合上书。
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剩下的蜜瓜,准备切时,门口传来声响。
沈知珩推门进来时,眉峰微挑,带着几分疲惫。他肩头落着冬季的凉意,发梢还沾着细碎的雪片,衬得那张冷峻的面庞,多了些朦胧感。
“学长你回来了!”
凌桉从厨房探头时,眼睛瞬间亮起来,睫毛轻颤如蝶翼,嘴角扬起雀跃的弧度。
他穿着米白色毛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纤细的手腕,连发梢都带着蜜瓜的甜香
“下午修热水器的师傅没过来。你打电话问问他吧,我就先回学校了。”凌桉将东西放在桌上,说着,转身要回侧卧收拾书包。
“等等,把水果吃完再走吧。”沈知珩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琴弦轻拨。
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烟灰色的针织衫,袖口随意卷起两折,露出腕骨上墨色的痣。
凌桉他犹豫,又添了句:“水果买太多了,我自己一个人吃不完。不着急,一会我送你。”
沈知珩说话时眉峰轻蹙,眼尾却藏着几分隐秘的笑意,像是春冰初融时第一缕掠过湖面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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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桉收拾侧卧物品时,沈知珩已换好深蓝睡衣,站在厨房切水果。
“哦对了学长,一会你不用送我了。程枫他们在附近吃饭,我跟他们一起走就行。”
凌桉话音刚落,水果刀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沈知珩的指尖被割破了,鲜红的血珠顺着指腹滚落,在白瓷盘上洇开血痕。
凌桉想也没想,放下手机往柜子前跑,“我去拿创可贴,是在客厅的药箱里吗?”
“嗯,在那里面。”他瞥了眼凌桉的方向,神色淡漠如寒潭。指尖被水流冲得泛白,皮肉在凉水里舒展又蜷缩,像极了冬日里最后一片不愿坠落的银杏叶。
擦干手时,他指尖在案台边缘轻轻点了点,喉间溢出一声轻笑,眼底却无甚笑意。
他抬眼时,瞳孔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阴翳,唇角却慢慢勾起,像是雪地上忽然绽放的红梅,带着几分危险的艳色。
片刻后,客厅传来东西散落的声音。
沈知珩站在厨房与客厅的交界处,望着凌桉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背影,唇角那抹弧度终于真实了几分。
他垂眸看自己指尖的伤口,血珠已经凝住,在皮肤上凝成暗红色的痣,比腕骨那墨色的痣还要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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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桉并不是故意的。
明明柜子里的东西摆放的很整齐。
可当他打开透明的柜门时,里面的文件夹和药盒却散落一地,发出不小的声响。
凌桉犹豫了片刻,先是从药箱里翻出创可贴,送去厨房后,看也没看沈知珩一眼,赶快回来收拾。
他俯身捡起地下掉落的纸张。
看清上面内容的瞬间,凌桉愣住了。
这几张是私人医院的诊断记录。
诊断的日期是四年前,也就是沈知珩高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