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是那为数不多的几面,我怎么会爱上她呢?
我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去思索一个其实很简单的问题,毕竟只要我稍微用些手段,我就会和这个人有数不尽的交集。
但无名神医的名号太大了,大到我在天祁深宫中都能知晓这个人又救了多少人、又出现在了哪里,所以……
我不想以一己之私去打扰她的生活。
我知道古燕的那位皇帝是她如亲弟一般的亲人,而北宁的慕容更晚和伊塔尔的多纳璃珠都是她的朋友,我在她那里,似乎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皇帝。
所以即使我知道天祁朝中,乃至九霄民间都有很多人在议论,甚至嗤骂我身为皇帝但后宫始终空无一人这件事,但我从来没管过这些。
虽然她并不知道在遥远的天祁,有一个人的一生每日都在想她念她,但行走江湖听到旁人对我的议论时,不管是好是坏,她会想起我这个不算熟人的熟人的吧?她会想起我们为数不多的那几次见面的吧?
那就已经很好了。
起码在她记忆的深处,我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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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我的双眼告诉我,那是万里无云的一个晴朗天,但是我的心却告诉我,看到她的那一瞬,整个世界都起风了。
我更相信我的心,因为那是一个人最隐蔽、最柔软的存在。
但我还是会疑惑为什么明明都是我身体的一部分,眼与心反馈给我的感知却完全不一样。
于是我知道了这个世上有一种叫做“心动”和“一见钟情”的东西。
当你心动时,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没用多少时间我就接受了对自己的……一见钟情的事情。
但是接受之后,我却陷入了长久的迷茫。
她在天祁的那段时间,大部分时间我都见不到她,而我又没有理由像兄长一样肆意地奔向她。偶尔走运能远远的望到她,看到的也是她对兄长毫无保留的笑与信任。
九霄之战后她来九浔找兄长,我偶尔去探望兄长时,也能与她说上那么几句话。
她大多数时候都会和兄长靠在一起,见到我后会不好意思地笑一下,再问我一句近日过得如何,商队在外可还安全。
我不敢看她,每每这时便会低垂着眼。
而在兄长去世后……
她便彻底“消失”了。
而在更久的以后……
寒王妃和寒王殿下相继去世,“寒王府”正式成为了天祁史书上的存在,我周遭就真的再没人提起“温盛宜”这个名字了。
灵堂上的吊唁也成为了这一生我们最后的交集。
我有时会想自己还年轻,为什么不能争一争,但紧接着就会唾弃自己。
全九霄有那么多人,她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这么普通,她凭什么喜欢我?
她那么好,除了兄长,还有谁又能配得上她?
况且……
因为兄长和寒王夫妻二人,她对我的态度已经比旁人好太多了。我知道,人不可以奢求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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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不知道多少遍思考那个问题,我又第不知道多少遍地确认,我就是喜欢安宁长公主的。
这件事听着似乎很不可思议,毕竟放眼我的上半生,我与她唯一的交集就是九霄之战时从锦桑到南境的那段时间。
可像她那样靠谱、耀眼、强大的人,不喜欢才不正常吧?
过去的十年时间里,我总是会这样反问自己,又这样开解自己。
我知道那个无名神医是她,我也曾沿着传闻去寻过她。因为我总觉得我会为这个问题疑惑就是因为我和她的相处实在太少了,或许我再见她一面、再与她说说话,我就能彻底明白,亦或者是肯定我的想法。
可是命运弄人,我始终无法追上她的轨迹。
我将这视为上天的惩罚。
惩罚我竟然敢肖想那个如天边月一般的人物。
但是我不怕。
一个十年过去了,我还有下一个十年。下一个十年过去了,我还有下下一个十年。
总有一日,我会风尘仆仆地赶到江湖的某个角落与她相遇,然后故作镇定地笑着问她一句还认不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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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