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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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醒来时,我的视线中出现的第一个人是乔免。见到我醒了,他哽咽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我的脑海还未曾完全清醒,听不真切他说的话。
但我还是隐约听到了什么“温姑娘”、“救命之恩”的词汇。
我的记忆只停留在被肖家人埋伏的那日,成为了血毒人的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我一概不知,但……我能记得有一个人砍断了我的经脉。
因为那实在是太疼了。
一回忆到那份疼痛,我便清醒了些,于是也彻底听清了乔免的话。
……原来那位砍断了我经脉的古燕国安宁长公主是在救我。
极致的痛苦与救命的感激之情交织着,我让乔免去找了她。
我想要当面对她道谢。
她进来前,我其实在发呆,因为我的脑海中杂乱地浮现着各种不同,但又一样恶心的东西。
有茱曲血池冲天的血腥味、有看不清脸的人难听的声音……
但是在这一切让人作呕的存在里,一股好闻的花香味蓦地侵入了我的鼻腔。
那味道将我从极度厌弃一切的情绪中拯救了出来,我下意识抬头环顾四周,想要找到香味的来源。
那个人离我越来越近时,那股花香味也越浓郁。
……温盛宜吗?
是她救了我,各种意义上的。
她是那么美,她的声音是那么好听,她身上的味道是那么香……
只是,她和裴玉尘竟然是爱人吗?
我说不清楚听到她说那话时的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反正最后挑挑拣拣,只能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滋味中找出一份怅然来掩饰我的心。
回九浔的路上,我以为我能将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更能安慰好自己,但我不可控的总会羡慕裴玉尘。
因为那个人只会和他肩靠着肩,只会躺在他的身上小憩,只会对他露出那么好看的笑。
出神地看着她以至于和裴玉尘对上了一次视线后,我就再也不敢看他们了。
我不敢相信那瞬间我脑海中想的事情,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她和裴玉尘在一起很幸福。
石泓的祭日过了后她便离开了九浔城,此后直到九霄之战结束,我都没有再见过她。
但是明明没有再见过她,我却时常会想起她。
……我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
之后一起同游的那两年,我控制着自己不去关注她。
毕竟她是我喜欢的人,而裴玉尘是我的朋友。
裴玉尘死后我低沉了很久才从这件事中走出来,同时,我也知道了她消失的消息。
玉尘还在时,有一次我们聚在一起聊天,她说过她以后要当一个江湖游医,所以我知道,她只是藏匿在了茫茫江湖中。
重新振作了起来后,我开始跟着乔氏商会满大陆地跑了。
我不愿过多奢侈什么,只觉得未来某一天可以与她偶遇在偌大江湖就是能让我心花怒放的事情。
届时,我会惊讶地对她说一句“好巧”。
***
父皇总念叨说让我赶紧找一位知心人,但我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也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什么人。
我有政务陪着就够了。
但是……我承认,我是一个肤浅的人。在看到温盛宜的第一眼,我就被她吸引了。
后来每每回忆起那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其实不算是喜欢上了她。喜欢这个词太重了,我卑劣地想,我只是见色起意而已。
第一次见面时,她穿着一袭白衣,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我时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而转头去看裴玉尘时,她眼中的信任、依赖、开心都让我莫名不满。
她怎么偏偏对我那么冷淡?我做错什么了吗?
可我的心在让我离这个独独对我冷淡的人远些,而我的眼睛却不听我的话,余光一直在追随着她。
我倒宁愿我是疯了,而不是被这个人吸引。
纵观这一生,其实我们见面的次数很少很少,少到我一只手就可以数的出来,少到我根本无法判断我对这个人的情感到底是爱还是别的什么。
但每次父皇问我是否有心爱之人时,我的脑海中又总是会浮现出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