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去年六月温盛宜一行人在古燕发现血毒人开始到如今,已有一整年,阴云始终笼罩在九霄大陆的上空,各国各地界都早已习惯了这种高压的环境。
但是最近的北宁不同。
准确来说,是慕容更晚一行人和其他人不同。
因为北宁皇帝在一月前突然吐血晕厥,太医和神医谷的人诊断过后,都判定他是中了毒。
毒的名称未知,毒性未知,作用未知,有极大概率是茱曲境内的药物。
他们也尝试给他服过神药银朱雪,但是沈真说多年积攒下来的毒素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身体各处,他的身体早就被摧垮了,如今的他就是一具行尸走肉,神药都救不回来。
就在这时,南泽的消息也终于传到了北宁宫中。
慕容更晚看着上面的字,本就苍白的脸色看着更阴沉了。
楚封点了点信纸上的某一行字:“茱曲如今估计只想把九霄的江湖人士困在南泽,真要动手的话,我倾向于他们会选择战争爆发的时候。”
“现在距离我们原本猜测的开战时间,不也只剩下一个月了么?”慕容更晚阖眸,手指轻敲着桌沿,“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说完话后,她忽地睁眼看向楚封。
楚封不明所以,向她投递了一个问询的眼神。
慕容更晚盯着他看,紧绷的脸色有了些许缓和。
“父皇他——”停顿了一下,她还是选择了直言,“父皇估计也没多久了,等那一天到来之后……”
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师兄是否还愿继续助我?”
他从始至终都是站在这个人身边的,何来“还愿”一说?
于是楚封立马就明白了慕容更晚话中的深意。
他低头笑了一声,再抬头看眼前人时,眼中闪过了一瞬的光彩:“愿意,当然愿意。师妹不管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身后。”
***
南泽。
外观朴素的坊院里如今坐满了人,如果有对九霄江湖熟知的人看到,一眼便能认出这里坐着的全都是九霄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前辈和小有名气的后起之秀。
虽说茱曲想要囚禁他们的心思已经人尽皆知,但他们的脸色却不凝重,看着甚至放松极了。
南泽皇宫和他们都知道“封城”这一举动背后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所以他们能感知到暗处有人在监视着他们,他们也知道对方不介意他们这群人聚在一起的原因。
既然是要将他们这么多人都留在南泽,那集中处理自然要比一个一个找过去杀要来得快。
对方甚至巴不得他们待在一起,一个人都别走吧?
这也是他们聚到这里的目的。
——商议他们该怎么应对茱曲接下来的动作。
轻功登峰造极的古燕真影堂杀手藏匿于暗处,分着心神听下边人说话的同时,锐利的双眼死死盯着监视着他们的人。
以枪法闻名江湖的古风、古丽兄妹随意地靠在椅子上,始终含着笑的双眼却有意无意地扫过一些地方。
……
再遥远些的皇宫内。
被扶持着上位的傀儡皇帝看到从西部传回的“古燕凶猛,我军连连败退”的消息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南泽国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成为了茱曲的附庸,一代又一代的皇帝都安稳地过下来了,怎么到他继位时战争就爆发了?
他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并非铁石心肠。自己的臣民一个个去送死,不可能会高兴的。
良久,他才从桌案边起身,踱步到窗边望着东南方向。
那里是九霄江湖人士所在的地方。
他确实坏,但若是茱曲能赢下这一仗,虽然他担负了这一时的骂名,南泽的发展却会更上一层楼。
只要茱曲最后赢了,他、南泽的未来都会被改写,一切都会不一样!
***
虽然还是夏季,但这日锦桑的天气难得的有些冷,一出门被风吹了个激灵的温盛宜赶紧回屋披了件厚衣服,这才又上了马车往城郊走去。
她去时正赶上南河军营训练的时候,营地里有空的人不多,还是陆行在听人说她到了之后挤了些时间出来。
“陆叔!”温盛宜也看到了他匆匆跑过来的身影,“阿鱼和山茶在哪里啊?我想看看她们。”
陆行闻言带着她往过去走,嘴上还调侃着她:“许久不见,阿繁竟然一点都不关心我们这些长辈,一来就是问那两个孩子,唉——”
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温盛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直到他再没气继续这个调调。
陆行知道眼前这个孩子是什么性格,无奈地伸手摸了把她的头。
温盛宜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这不是不放心她们吗?陆叔和各位叔叔阿姨们我当然是放心的啊。”
先不说这些南河军的人是她爹当初从南境温家的南河军营里带出来的跟着他一起转战过南境千里的亲信,就光说她眼前这位。
陆行,她爹在军中的副官,当初对乌余达的战争中有一场战役他和她爹他们被人设计分开,他一人带兵和对面兵力是他两倍的乌余达人对打,用绝妙的战术甚至没等到她爹他们的支援,便打退了乌余达人。
这些人都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真说起来,比许多人都要强。
陆行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心情不错地边走边和她简单介绍着军营里的情况。
没走一会儿,她便看到了在前面演武场练兵的翼鱼和山茶。
她站住没再往前。
“她们两个还挺让我惊喜的。”陆行也跟着站定,远远看着远处的那两个身影,“五年前的她们,还远没有现在这样沉稳。”
跟在南河军身边,她们几个学到了很多,不过同时也把他们身上的那股子肃杀气息学了去。但她们还是太年轻、太自傲了,还不懂该怎么隐藏自己。
但五年时间在外,她们无疑成长了许多,进步了许多。
翼鱼还好,毕竟这五年里也是常常和他们待在一起的,但山茶和水仙时常在外,她们多是书信来往,五年来见面的次数很少,基本就是在温盛宜生辰的时候。
温盛宜看着远处的那两个身影笑得欣慰,没再说话。
看了一会儿,她才转身离开。
“你特意来这儿,不和她们聊聊?”陆行前看一眼,后看一眼,“我看她们连着在这里待了几天,可是都要想死你了。”
温盛宜摇头:“她们练兵练得好好的,我就不打扰她们了。反正马上就可以回去了,我在府里等她们。”
翼鱼和山茶的成长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温盛宜想,往后不管发生什么,她也能放心撒手让她们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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