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改良土壤。

张叔把炭火灰倒进清理好的空地里，陈师傅把腐叶土铺上去，王大妈撒花肥。几个人拿着铁锹开始拌土，灰尘扬起来，大家都笑着躲。

秦明没参与拌土，他在旁边架设传感器。先挖个小坑，把传感器埋进去，连接线小心翼翼地埋进土里，再连上旁边柱子上的太阳能供电板。动作熟练又专注，连额头上渗出汗珠都顾不上擦。

蔚檬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歇会儿吧。”

秦明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目光还盯着传感器屏幕：“数据正常。湿度45%，温度28℃，都在合理范围内。”

“你就不能暂时忘掉数据吗？”蔚檬笑着戳他胳膊。

秦明愣了愣，然后很认真地摇头：“不能。数据是保证花园能活下去的基础。”

蔚檬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觉得特别可爱。她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轻轻蹭掉他脸颊上沾的一点土：“知道啦，秦大工程师。”

秦明身体僵了一下，耳根瞬间红了。

第三步：种花。

陈师傅是主力。他先把栀子苗一棵棵摆好，间距量得一丝不苟：“不能太密，不然长不开；也不能太疏，浪费地儿。”

大家围在旁边看，学着陈师傅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花苗栽进土里。孩子们最积极，小手捧着土，一点一点往苗根上盖，嘴里还念念有词：“小花小花快长大……”

蔚檬忙着给大家拍照。她特意带了个旧相机，咔嚓咔嚓按快门——张叔弯腰拌土的侧影，陈师傅认真讲解的专注表情，孩子们脏兮兮的小手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秦明蹲在角落里调试设备的背影。

“蔚檬，你也来种一棵！”李婶招呼她。

蔚檬放下相机跑过去。陈师傅递给她一株小小的栀子苗：“这株给你，种那儿。”

蔚檬接过花苗，学着陈师傅的样子挖坑、放苗、填土、压实。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发现秦明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正看着她。

“你也种一棵？”她把手里的小铲子递过去。

秦明犹豫了一下，接过铲子。他没选栀子，而是在墙角最不起眼的位置，种了一小丛薄荷。

“薄荷好养，”他解释道，“不容易死。而且夏天能驱蚊，摘几片叶子泡水喝也行。”

蔚檬看着他蹲在地上认真种薄荷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个男人，连种棵草都要考虑实用性。

忙活了一上午，第一个共享花园初具雏形。墙角整齐地种上了六株栀子苗，旁边点缀着几丛薄荷和小野菊。虽然现在还光秃秃的，但大家都仿佛已经看到了花开满墙的景象。

“咱们给花园起个名吧！”有人提议。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叫‘梧桐花园’？”

“太普通了！”

“那叫‘街坊花园’？”

“也不好听……”

蔚檬转头看秦明：“秦工，你有什么想法？”

秦明正在检查传感器的连接线，闻言抬起头，想了想：“叫‘奶奶的花园’吧。”

空气静了一瞬。

蔚檬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用力点头：“好，就叫‘奶奶的花园’。”

大家也都明白了，纷纷附和：“好名字！纪念秦奶奶！”

“秦奶奶要在，肯定特别高兴！”

秦明低下头，继续摆弄传感器。但蔚檬看见，他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是个几乎看不见的笑。

花园是建起来了，但怎么维护才是难题。

蔚檬知道，热情容易消退。今天大家兴致高，都来帮忙，明天呢？后天呢？等新鲜劲儿过了，谁还记得来浇水拔草？

她在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咱们得定个维护排班表，不然花该渴死了。】

消息发出去半天，只有两三个人回复。蔚檬心里一沉——果然，大家嘴上说得好，真到要出力的时候，都犹豫了。

晚饭后，她趴在工作站桌子上，对着手机屏幕发呆。秦明从里间出来，看见她蔫哒哒的样子，走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人响应排班。”蔚檬叹气，“我就怕这样……”

秦明在她旁边坐下，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她：“你看这个。”

蔚檬凑过去看，发现是一个简易的APP界面，上面显示着几个数据：土壤湿度62%、光照时长6.5小时、温度25℃。

“我把传感器数据接出来了，做了个简易版。”秦明解释道，“谁都可以用手机看。湿度低于50%会提醒浇水，光照不足会建议挪位置。我还做了个‘懒人养护指南’，根据数据自动生成建议，比如‘今天不用浇水’‘建议施少量肥’。”

蔚檬瞪大了眼：“你什么时候弄的？”

“这两天。”秦明说得很轻描淡写，“这样大家就不用天天跑来看。需要浇水的时候，APP会提醒，谁有空谁去浇一下就行。”

“秦明……”蔚檬看着他，鼻子忽然有点酸，“你真是太……”

她话没说完，但秦明懂了。他耳尖有点红，低头继续划拉手机：“还有个功能，可以记录每次浇水施肥是谁做的，累计贡献值。贡献值高的，等花开的时候可以多分几枝。”

蔚檬“噗嗤”笑出声：“秦工，你这是把游戏那套用上了啊？”

“有效就行。”秦明认真地说。

蔚檬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那点焦虑忽然就散了。有这个人在，好像什么难题都能解决。

她把APP链接发到群里，还特意加了一句：【秦工倾情奉献，科技养花，解放双手！】

这下群里热闹了。

【张叔】:这玩意儿好！我老忘事儿，这下有提醒了！

【李婶】:我看看……哟，今天湿度够，不用浇水。省事了！

【王大妈】:贡献值是啥？我多浇几次水能换花苗不？

【陈师傅】:这个科学。养花就得这样，不能瞎弄。

蔚檬看着刷刷刷弹出的消息，笑得眼睛弯弯的。她扭头看秦明，后者正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大概是在优化APP界面。

“秦明，”她轻声说，“谢谢你。”

秦明敲键盘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只“嗯”了一声。但蔚檬看见，他耳朵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