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空了,那也空了,姐姐,我们魔仰宫的库房是遭了贼不成?”
乌卒卒将一个又一个空瓶子,空匣子扔在一旁,企图今日能在库房找到一个像样的贺礼。
今日是宣微微和周不时大婚的日子,两位都是地界万魔之上的大人物,哪能随便送个破铜烂铁就能了事的。
百厌蹲在角落,正扒拉着一堆卷轴,闻言头也不抬,“哪来的贼敢偷到我这儿呀?”
“对呀,那这些好东西都去哪了?”
乌卒卒走到一个明显空了一截的架子前,手指拂过积尘,“我记得这个架子上面摆着的三颗九转丹,旁边是太乙金精,还有角落那一箱千年火木——”
忽然她像是想明白什么似的,转过身看着自家姐姐,眼神里充满无奈和控诉。
百厌正好从卷轴堆里抽出一幅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山水图,展开端详。
“姐姐,”乌卒卒眯起眼,“你是不是把好东西都给那位搜刮去了?”
百厌动作顿了顿,抬眼冲乌卒卒咧嘴一笑,“放着也是放着,我这不是物尽其用吗?”
乌卒卒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蹲下,“你对那位,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说好吧,你把他扔进了盘古洞自生自灭,说不好吧,家里但凡好的东西,你都塞给了他。“
“就这个吧。”百厌拍拍上面的灰,卷起画轴递给了乌卒卒,“他现在不能死,也不能弱,盘古洞虽险,却是最快的路,无论何时何地,每个人都应该有自保的力量。”
“姐姐,你对那位未免太周到了,他不就是我们挟制上界的一颗棋子吗?”
乌卒卒仍是不解,眼里有几分愤然,虽说简泽曾是她在鸿蒙山追随的神明,可时过境迁,如今她唯一想要追随的只有姐姐而已。
百厌站了起来,走到库房门口,日光斜斜照进来,在她眼角三颗连成线的红痣上跳跃。
“是棋子……”她回头,眼中闪过一丝乌卒卒看不懂的光,“也是……种子。”
乌卒卒还想再问,百厌已经推门出去,叮嘱道,“赶紧的,找个盒子把这画装起来,再包漂亮点,婚礼要迟了!”
***
宣微微的衣食住行都讲究排场,婚礼自然极尽奢华。
从山门到正殿,十里红绸铺地,两侧火烛灯笼昼夜不熄,映得半边天空都是暖融的绯色。
在地界排得上名号的魔族都来了大半,送礼的队伍从正殿门口排到山脚,熙熙攘攘,喧闹冲天。
乌卒卒端着贺礼跟在百厌身侧,小声说道,“四大魔宫,怎么就我们魔仰宫最小?”
魔仰宫的大小在合瞳宫面前,可能百分之一都及不上。
“人家子承父业,家世殷厚,自然不一般,乌龙王单枪匹马能给我留下个库房,已经很好啦。”
百厌轻轻地敲了一下乌卒卒的头,让她别抱怨。
两人踩着红绸出现的时候,正赶上新娘子宣微微换装出来见客。
宣微微一身赤金嫁衣,头上凤冠缀着不知道多少颗明珠,行走间光华流转,几乎要晃花人眼。
她本就是地界出了名的美人,今日盛装,更是艳光四射,所过之处,无论男女皆屏息凝目。
“魔主来了!”有眼尖的侍女向宣微微禀告。
宣微微闻声转头,见到百厌,艳丽的脸庞绽开笑容,“能得魔主登临,还真是微微的福气。”
这说辞,这声调,莫名让百厌感到背脊一股凉气窜起,前几天这女人还在她面前拍桌子叫嚣。
惹不起,惹不起。
百厌示意乌卒卒递上锦盒,她笑着说道,“这是我精心挑选的……画。”
宣微微纤长的手指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幅卷轴。
她瞥了一眼,嘴角的笑容微妙地顿了顿,随即“啪”地一声合上盖子,递给身旁的侍女,“收起来吧。”
动作行云流水,礼数周全,可任谁都看得出她眼里那份不满意。
宣微微丝巾掩嘴,狭长的媚眼瞧着百厌,“听闻魔仰宫内有几颗九转丹,微微还以为魔主多少会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情分上,割爱一颗,没想到是微微自作多情了。“
在这凝视的目光下,百厌只觉自己汗流浃背,“……下次,下次一定。”
宣微微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吩咐,“带魔主上座。”
“魔主入座——”
唱喝声起,两侧让开道路,原本喧闹的大殿变得静默。
百厌被侍女领着走向主位,在座宾客纷纷转头看来,目光各异,有敬畏,有好奇,有审视……
她在主位坐下,乌卒卒侍立在侧,刚端起侍女奉上的酒,就察觉到几道格外刺目的视线。
来自右手边不远处的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