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毁了它,整个凤凰城都会化为乌有!所有城民都会彻底死去!”
夜游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洞窟里,空气似乎被凝固般,死一般的寂静。
百厌手中的离火还没熄灭,明明她的火焰可以驱散一切阴邪,而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置身冰冷之中,脸上不约如同地露出了荒唐的神情。
“简直无稽之谈!”
整个凤凰城的城民明明还在活生生地举行凤凰祭。
她的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来,眼神审视着夜游,试探在夜游的说辞中找出破绽。
夜游跪倒在巨大的梦昙花前,长袍散落在潮湿的地面上,他双手抓住地面,眼中沁血,不再是那个温雅从容的城主,倒像一个等待判决的罪人。
“是我…是我害了他们…”他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带着难以释怀的悔意,却无比清晰自己所做的事,“是我害了整座城的城民!”
他抬起头来看着百厌,满眼恳求道,“你杀了我吧,这是我应该背负的罪孽,但只求您能放过魇鬼一族。”
百厌虚空抓住夜游的衣领,不容置疑盯着他,威胁道,“死,不过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但你不把来龙去脉说个清楚,我会让整个魇鬼一族都会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的刹那,洞窟四周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数十道身影。
是剩余的魇鬼族人,他们步步逼近,将百厌几人团团围住,试图把夜游救出来。
百厌将夜游如同破布般扔在地上,不屑地说道,“就凭你们?”
她掌心离火再燃,火光映亮洞窟,也映出那些魇鬼族人单薄到几乎透明的身形。
他们的力量确实微弱,连气息都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
“魔主息怒。”为首的老魇鬼上前一步,声音苍老如枯叶摩擦,“请相信我们,我们魇鬼一族至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害无辜城民的性命。”
“没想过害人,却害了整座凤凰城的城民,这说辞,真有你们的。”百厌火焰未熄,听到为首长老的话,忍不住出声嘲讽。
简泽走到百厌身侧,目光落在那些魇鬼族人身上,探究道,“日游才是你们族长,为何你们却忠于夜游?”
魇鬼长老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没有夜游城主,也就没有魇鬼一族安生的三百年,日游族长固然年轻有为,可却过于优柔寡断。”
“所以……你们杀了他。”百厌拧起眉,不可置信地看着夜游。
难道自己的孪生兄弟都能忍心杀害?
“日游,是因我而死。”夜游接话,满腔的悲凉。
魇鬼族人们低下头,没有人反驳,当时的情况,他们宁愿死的是日游。
“城主……”魇鬼长老哑声道,“这是为了族人着想罢了。”
“不。”夜游摇头,“任何理由,都不能抹杀这个事实。”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一缕缕幽蓝色的光丝从他心口抽出,在空气中汇聚、凝结。
逐渐化作一道虚幻的人影。
日游。
或者说,是寄存在夜游身体里的一道残魂。
日游睁开眼睛,看向夜游的眼神没有恨,只有深不见底的悲哀。
此刻夜游对他的禁制也消除了,日游领会到了夜游的所思所想。
“夜游……”日游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而夜游愧疚得不敢直视日游的眼神。
日游转向百厌和简泽,虚幻的脸上露出苦笑,“我确实死了,在三个月前,之后我一直寄生在夜游的身体里,靠他分给我的梦魂之力苟延残喘。”
简泽再次问道,“若真是夜游杀你,他有为何救你?”
日游摇摇头,转向夜游说道,“身为哥哥,我是自愿的,但是,夜游,这件事因你而起,也应由你去做个了断。”
他的声音很轻,却悲伤不已。
夜游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知道……永远饥饿是什么感觉吗?”
夜游像是沉浸在回忆之中,眼神变得悠远。
“我们魇鬼一族,几乎世世代代都在与这种永恒的饥饿感抗争、迁徙,不断寻找新的梦源,周而复始,族群日渐凋零。我不甘心,也不明白,天道为何要遗弃我们族人,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何却偏偏要赋予我们这种特性。”
夜游的眼神复杂,充满了不甘,不忿。
“直到三百多年前,我建立了凤凰城,有个黑衣人找到我,他洞悉我的烦恼,他说……他能给我们魇鬼一族永恒的保障。”
“黑衣人?”百厌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