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尽全身力气向他游去,可意识却逐渐模糊。
忽而天旋地转,一股暗流毫无征兆地出现,迅速形成一个漩涡,将她和冰封的简泽瞬间卷入其中!
幸而,百厌在完全失去意识前紧紧地抓住简泽的手,安心地晕去。
当百厌意识转醒时,身侧依然无边无际的冷。
她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所及,是一片纯白。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远近,没有边界。
只有无穷无尽的白,安静得让人心慌,连风声、呼吸声、甚至心跳声,都仿佛被这片白色吸收、湮灭了。
她发现自己躺在这片纯白之中,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只冰冷僵硬的手。
是简泽。
他静静地躺在她旁边,身上那层在寒潭中凝结的冰壳已经不见了,但脸色是一种毫无生机的惨白,双目紧闭,嘴唇青紫,已是死状。
百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恐慌不断侵蚀着她。
她挣扎地坐起身,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没有。
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
她又慌忙去摸他的颈侧脉搏。
指尖下,一片沉寂,皮肤冰冷,没有任何跳动。
“不……”一个细微破碎的音节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百厌她不信邪地趴到他胸前,耳朵紧贴着他冰冷的心脏位置。
心脏不复跳动。
死一般的寂静。
“不可以……不可以……”百厌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你绝对不能死……”
他死了,她这五百年努力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他死了,她用什么去撼动那高高在上、早已腐朽的天道?他死了,这世间最后一丝拨乱反正的可能都没有了。
百厌又爬了过去,掌心按在他冰冷的胸口,精纯浩瀚的灵力不管不顾地全数灌入他的体内。
然而,他的身体像是一个破败的容器,灵力如同泥牛入海,只是茫然地流转一圈,又从经络的细微处逸散出来,最终消弭在这片纯白的虚无里。
待百厌全身灵力散尽,简泽仍是没有一丝气息回转。
“对了!”她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扯下简泽的乾坤袋,将里面瓶瓶罐罐的灵丹妙药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药丸在地面滚转。
“九转丹一定能救你一命。”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抓不住东西,好不容易才找到九转丹,小心翼翼地捏开简泽的牙关,把药塞了进去。
一颗不行,那就两颗。
可三颗九转丹尽数喂给简泽,他的身体还是没有一丝变化。
药石无灵。
他死了。
“九转丹…不是号称一颗可还魂吗?”
百厌眼神空洞地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声音轻得像梦呓,“怎么三颗…也没用,宣微微怎么还跟我讨这种没用的东西,她真是失策呀。”
脸颊上忽然感到一丝冰凉的湿意。
她怔怔地抬手摸了摸。
是眼泪。
她讨厌面对死亡,不也面对那么多回了吗?
如今明明平静得很,可她为什么会哭呢?
心脏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一股腥甜猛然涌上喉咙。
“噗——”
她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洒在简泽的衣襟和这片纯白得刺眼的地面上,红得触目惊心。
灵力耗尽,气血攻心。
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没有再勉强支撑,顺着那股脱力的眩晕感,慢慢侧倒在简泽身边,躺回了这片虚无的纯白里。
视线有些飘忽,她望着那没有尽头的白色苍穹。
真荒唐啊!
五百年的筹谋,算计着每一步,以为终于抓住了一线希望,一颗最重要的棋子……
结果,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断送在这鬼地方?
命运这东西,从不按照预期发展。
是不是……她错了?
她一开始就不应该接近简泽,不应该妄想帮师门讨回公道,不应该试图与天道抗争。
不去铺设,不去干预,不去忧思,任由一切该发生的发生,该毁灭的毁灭,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想不明白。
真的太累了。
算了,想那么多,不如死了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