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恒换好衣服就下去餐厅吃早餐,然后准备去医院拿潘小云的体检报告,路过客厅的时候,陆昭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江恒猝不及防的跟他打了个照面,两厢沉默。
江恒率先动了动嘴角,算是跟他打过招呼,然后就往门口走。
陆昭去抓江恒的手臂,江恒忍不住‘嘶’了一声,陆昭才发觉手下的触感不对,连忙放开,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江恒淡淡地回答:“没事,不小心碰到了。”
陆昭是体会过江恒有多能忍痛的,能让他痛呼出声的肯定不是什么‘没事’,但是他知道就算逼问江恒,他也不会如实说的。
陆昭绕过这个话题,拿起车钥匙,“你要出去吗?刚好我也要出门,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还有点事,等会儿再出去,你先走吧。”
陆昭站在原地望着他,似乎是在等着看江恒有什么事要忙。
江恒心想,短时间内他是存不够一千万了,也就是说目前他们还要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么躲着避着也不是办法,而且陆昭已经订婚,他们两个的关系算是心照不宣地结束了,不如正常一点相处。
于是江恒微笑着说:“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那就麻烦你了。”
下雨的天气总是容易塞车,陆昭从家里开出才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堵得水泄不通。到处都闪着红色车尾灯,还有断断续续的喇叭声。车子好不容易往前挪了半米又停下。
“你去医院做什么?”陆昭随意地跟江恒闲聊。
江恒也随意地回答他:“我妈前两天做了体检,我去拿报告。”
“你今天不用去车队?”
江恒的头转向外面,看着雨滴落在车窗上,留下一条条水痕,“不用。”
陆昭又问:“最近没有比赛吗?”
“嗯。”
陆昭快速望了江恒一眼,“难得看你这么悠闲,不比赛也不训练,车队没人来催吗?”
江恒依旧看着窗外,“嗯,没有。”
前面的车开始动了,陆昭不再跟江恒说话,专心开车。
到了医院门口,陆昭还在找停车位,江恒已经先一步打开车门,“我就在这里下车就行,谢了。”说完就冒着雨小跑进去。
体检科在五楼,江恒找到对接的医生,医生按照日期和名字找到对应的报告单,皱着眉从头翻到尾,而后斟酌着开口:“有几项指标异常,不过不一定就有什么问题,建议先进一步检查。”
江恒从医生眉头皱着的那一刻起,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听到他这样说,心神恍惚之下,身形一晃,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腰,手臂顺势贴近他的背,半搂着他。
陆昭从桌上拿起潘小云的体检报告单,肾功能和尿常规那几项都有特殊标注,心里咯噔一下,不由看了江恒一眼。
江恒此时已经镇定下来,站直身体避开陆昭的怀抱,从他手中接过那薄薄几张纸,略略看过,又跟医生讨论了接下来检查的事项安排,然后神情自然地离开了体检科室。
两人进入电梯,陆昭按了三楼,门开了,江恒迈步走出去,陆昭陪在他身边,拽着他的袖口一路来到影像科。
影像科的医生早已在门口等着。
陆昭轻抬起江恒的下巴,望着他迷茫无措的眼睛,强忍着把人抱进怀中的冲动,摸了摸他的头顶,低声哄他:“进去拍个照,很快就出来了,别怕啊,我在外面等你。”
江恒乖乖跟着医生进去了。
十分钟后检查室的门打开。
陆昭带着江恒到旁边的位子坐下,又去装了一杯温水递到江恒唇边。江恒呆呆的没有反应,陆昭拿杯子碰了碰他的下唇,江恒才低头饮了一口,陆昭又用杯子碰了碰,“再喝点。”
江恒摇了摇头。
陆昭于是不再喂他,把杯子放在旁边,腾出手来握住了江恒的右手,十指紧扣。
二十分钟后,医生拿着片子过来。
陆昭牵着江恒站起来。
医生:“上半身软组织挫伤,但是问题不大,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就是左手上臂轻度骨折比较麻烦,不过愈合好的话,日常活动基本不会受到影响,只是尽量不要提重物,也要避免同个部位再次受伤。”
回程的路上,雨也还在下着,天空更黑了,乌云密布,好像随时会压下来。
陆昭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地用余光去瞄江恒。
江恒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呆呆的。
陆昭去掐他的脸,尽量用轻快的语气说:“医生说没什么事呢,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养着吧,正好当放假。”
江恒没有回话。
陆昭把手放下。
快到家的时候陆昭又说:“你就别跑来跑去了,明天我带阿姨去做检查。没什么事的,只是例行检查,别乱想,啊。”
江恒听到这话像是终于醒了过来,擦去眼尾的泪珠,强撑着露出一个微笑。
这脆弱的小动物模样让陆昭见了更加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