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
“千心缠,其实就是用一些恶和许多草药制造出来的东西,唯一的用处就是‘暂乱七情,敏惑五内’。这东西已经存在很久了,先前还有魔企图用这种东西在正面交锋时迷惑修士心智,但太不好用。‘暂乱七情’不只会让人变得感性柔软,也会让人变得易怒——没有人想要遇到一个愤怒的敌人。后来我记得这个玩意儿纯粹被他们用于戏弄普通人了。”
“至于鸣珂兄,”她顿了一下,“嗯…可能确实,哎,或许有被其他东西伤到呢?我再看看?”
虽然罗芳辰讲得遮遮掩掩,还用了一大堆废话以图稀释这个发现的匪夷所思。但冯梓材也算搞明白了,鸣珂自己鼻子一吸,把自己吸得多愁善感。然而,不管他是原地大骂他们三人,还是自己哭半天鼻子,都不该——
冯梓材尝试把自己衣摆拉出来,未遂。
都不该是这样。
他颇有些尴尬,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自己也是一团乱麻,于是只好故作镇定。
“不过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千心缠?似乎还用了许多?”
罗芳辰顺坡下驴:“我也说不明白,不仅有这么多很奇怪,放在这里也很奇怪——你看鸣珂兄不过是吸了一口,就被千心缠缠住这么久缓不过来,药效如此之大,不知道怎么用掉如此之多的。”
她话音刚落,就另有一个沉沉地声音接过来:“谁被千心缠缠住了?”
什么人!
罗芳辰当机立断,反手飞出一根银针,一线银光直直杀去,可来者丝毫不躲——
先前老翁稳稳地站在门口,眼皮不变,银针就这么没入他脸上的皱纹。
霎时间,罗芳辰寒毛直立,她能感受得到,她刺入的不是一个血肉之躯!
老翁照旧张开嘴:“谁被千心缠缠住了?”
那根银针仿佛定在了他的褶皱里,随着面部肌肉颤动着,扫出一片寒光。
魔自己可不会被千心缠缠住,他们暴露了!
冯梓材心中警铃大作,他一把捞起还坐着的鸣珂,此人甫一站起,就有像没骨头一样靠在了梓材的肩膀上。纵然他现在情绪不受控制,他依然没有半点恐惧的意思,他淡淡地说:“门都被封死了呀。”
梓材骤然回头,果然,那位老媪站在边门旁,对上他的眼睛还微微笑起:“谁被千心缠缠住了?”
连他们谈话都听得如此清楚,这二位是一点也不耳背吗!
不仅不耳背,两人还行动敏捷。老媪话音未落,两个人就齐齐蹲下来,麻布的长衣落在棕灰的地面上,苍老的手掌与颓败的客栈融于一体。
霎时间,狂风四起。
灶台,柴火,乱七八糟的调料,长条的板凳一道无影无踪,“阴沟里翻船”的怨念还没有回味完毕,就和一堆乱七八糟的困惑被一并困在这狂卷的风中,眼前一片迷离混乱,脑浆也被转得均匀。
时间与空间颠倒颠倒又颠倒。原本昏黄的白天彻底逝去,在短暂地失重过后,他们落到了一片黑暗里。
冯梓材把鸣珂从地上拽起来,四处伸手不见五指,他只听到不远处的芳辰轻声发问:“这是哪里?”
仿佛这句话有什么神奇的魔力,最后一个字节还在虚空中盘旋时,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束光。
这是两个红灯笼,高高地挂在门楣上。
说是红已经不切实际了,它们褪色褪得厉害。但要说是粉色的也有失偏颇,它粉得斑斑驳驳,还被厚厚的尘土蒙着。虽说依然发着光,但更像是一双不太好用的,老年人的眼睛。
而当中的牌匾就像是一副豁了的牙齿,上面茹毛饮血地写着四个字。
“喜乐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