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帮大能聚在一起,第二天下午就将此事处理的七七八八了,大体与冯梓材猜得差不多,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魔种不是特意在他和丰鸣珂打斗的时候干扰的,被那位走肉兄留在树下的魔种被特制的皮囊裹着,直到皮囊消解了才放出来。
皮囊最终消解的时间是一个范围,而出事的时机也在这个范围里——简而言之,他和丰鸣珂纯属倒霉,那些魔一开始就不是冲他们去的。
而那位走肉兄确实是生栖门的弟子,他不久前才随门中人在妄市周围转了一圈,想来是那时沾了点脏东西。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自从二十三年前梓材师父和溶沛门的两位大能除去了当时最大的魔后,各地魔物在猖狂上就缺了些火候,没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奇闻出现了。他们至多只敢在没啥修为的小弟子身上下点魔种,捣捣乱,此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这件事直接导致生栖门门主易位,又诡异地打搅了翠微门与远岫门一直以来两看相厌的关系,不可谓不是一件大事。
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不免让人多想,可又无处可查,实在窝火。
但德高望重的大能们不查,不代表年少轻狂的青年不可以。
入夜,冯梓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丰鸣珂,转身从窗口飞了出去。
生栖树枝繁叶茂,何其高大,冯梓材甫一落地,那密密匝匝的枝叶就不可自抑地晃动起来,连带着一地散落的月光都开始颤抖。
他正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栖树,忽而听见背后不过几步的地方也传来沙沙的叶声。
毫不犹豫,一把符咒就凌空飞出去——撞上两根银针,两个飞镖。
冯梓材骇然回头,和刚刚落地的罗芳辰和尤珞对上了眼。
偷鸡摸狗也成为大众娱乐了吗?
三人脸上的震惊还没有褪下去,不过几步外有传来沙沙的声响。
飞出去的符咒,银针和飞镖都被一阵晃眼的剑光击落。
“昏睡”的丰鸣珂与另外三人面面相觑。
…还有身残志坚,拖着病躯参加的。
冯梓材:“你怎么来了?”
罗芳辰:“你怎么醒了?”
尤珞用眼神表达了他的震惊。
这位意志坚强的病号大度的一拜手,风度翩翩地说:“白天在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特意来看看……罗姐,你这点安神助眠的药还压不住我。”
罗芳辰的医德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怎么回事?你快回去躺着,不睡够这么多天好不了。而且!你刚刚是不是用灵力了?”
此人毫不在意,大摇大摆地走到树下,一点没有暗访的羞耻感。
一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聚在了树下,可还没等他们站定,树的另一侧传来人的脚步声。
又来?
人声近了,居然是溶沛的门主施迩和生栖的新任门主沈桓业。
其实按理来讲,这两个人都算是冯梓材他们的同辈,可两位都是有名有姓的门主,自然不需要像这四位一样偷偷从后面溜进来。两人光明正大,谈笑自如,和躲在草丛里夜不归宿的一众人形成鲜明对比——可他们目的居然还是一样的。
沈桓业:“师父傍晚时来看过了。”
施迩问:“看出什么了吗?”
沈桓业:“他为了避嫌,特地挑了个不招人的时间,也没有呆多久,也没能看出什么…哎…只是回去后又伤心了好一会。”
两人似乎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沈桓业:“这事实在是巧合,更诡异的是那位罹难的弟子还好巧不巧的跑到了城里,好巧不巧被翠微的师兄弟抓住了…我一细思,便觉得坐立难安。”
施迩:“确实,此事牵涉甚广,我也想不明白。”
沈桓业:“容我说一句任性的话,不会是有人想要令我师父当众出丑,刻意设局吧?虽然他这事办的…我也不敢苟同,可若是有心人…”
施迩连忙打断:“没有证据的事,还是不要说的好。”
沈桓业:“你说的对。施兄,不瞒你说,我总感觉冥冥之中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可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施兄,你觉得呢?”
施迩在袍子上擦了擦手,头一次庆幸生栖门人都是一帮絮叨又敏感的老妈子。
因为他扣着的掌心里有一行字:
施兄,我们一众人在树后,你行个方便。
“啊呀!沈兄我也这么觉得…走一步看一步嘛,也不是坏事。”施迩拍了拍沈桓业的肩,不敢细想这个“一众人”是怎么个“众”法,“兄弟你这一句话实在是点透我了,与其在这里再查一遍看过八百遍的树,我们不如干点实事?反正仅此一役,妄市我们是要派人去的,要不我回去求求情,求求我师父和你们一同去?”
“能请到施芜先生?”沈桓业喜不自禁,“那我先代师妹谢谢你了。”
“哎,没事没事,”施迩装蒜,“我们先回去吧!”
两个人渐行渐远,直到脚步消失了,“一众人”才慌忙从树丛里窜出来。
“这俩人就这么走了?”罗芳辰轻声问。
丰鸣珂却不觉得意外,他看见冯梓材的手虽然一直拢在袖子里,但一直都在动,再结合一下此人一直以来与施迩的亲切关系,一切就迎刃而解了——虽然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冯梓材若无其事地走到生栖树下,顺着先前人们标的记号看,周围正如施迩先前与沈桓业说的,确实没什么。
可当他又瞟一眼落叶是,他发现了一块碎纸片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静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