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爽：“那就放着吧，前阵子顾朗来找我，说江阔跟他打听求婚策划公司。”

程渝无奈蹙眉，她向来恐惧大庭广众下被视线聚焦，嘴里的酒都开始发苦。

“不过顾朗说了，劝他最好不要兴师动众，现在因为这种事搞得下不来台的情侣课可太多了，谁乐意被当猴儿看呢。”

第三瓶见底，程渝的话变多起来。

“上学的时候，黎曼总来找程星南，她好漂亮，漂亮到我们总是漏看了陪着她来的尤悦。”

付爽将胳膊整个瘫在 ，下巴磕在冰凉的大理石上，转过头，“是啊，我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程渝偶尔会觉得自己有点圣母，心里的怀疑连成线，她才捡起记忆碎片。尤悦每每落单，都会不声不响站到江阔身边；玩游戏需要搭档，她也是第一时间询问江阔能否和她一组；还有一次黎曼过生日，那个蛋糕真的太小了，最后是江阔把自己手里的递给了角落里挥手说她减肥的尤悦。

程渝想得越多，越觉得自己有罪。因为身边人的平凡普通，就漠视她的需求，看似无心，实则早就站到和别人一样的优越高地。

她的自尊心像一道铜墙铁壁，不允许别人入侵，也感同身受地拒绝掠夺。

“所以不管他们到底有没有情况，发展到哪一步，我都不会去质问她，即使有错，也是江阔的错。”

付爽从高脚凳一跃而下，上头的步伐漂浮，整个人赖在程渝怀中。

“可是我更不能接受她伤害你。”

付爽的世界只与男人为敌，她珍视所有柔软的女生，尤其是程小鱼。

如果一定要二选一，n选一，她都不会犹豫地保护好程渝。

程渝愿意被她搂着，语气里有种故作坚强的幼稚，“我怎么可能在男人身上吃亏，一定是他们后悔的好不好。”

付爽揉了揉太阳穴半睁眼睛，“他们？还有谁？”

程渝眼皮又开始跳了，回想起昨天自信满满把糖心一代插进程星南牛仔裤口袋的场景，一口闷掉新开的酒。

好在他的眼神也不单纯就是了，这种事就怕一个人独美，他深更半夜跑来送茶，难道只是想请她喝茶吗？

他是什么清纯无暇的好东西吗？程渝不屑地想着。

“爽，这几年你听过程星南在外面的消息没？”

付爽眨巴眼睛，想拼命揉出点清醒，“噢哟讲到这里奇怪得很，我有个客人也是他们同届的，上次来纹身说不太记得有这么个人。”

“叫Leon的太多。”

“我也是这样说的，他们这些画图的日夜颠倒，脑子不好使太正常。”

付爽说完撇撇嘴继续补充：“别的不说，就黎曼也在那儿念书，也不可能无事发生好吧。”

程渝不置可否，就突然有点后悔把东西交给他。

可真是有点双标啊，也好也好，罪恶感少了一点，程渝无声笑笑。

三公里外的中睦大楼沦为夜色中建筑狗加班圣地。钟秘书踮起脚朝程星南办公室看了眼，亮着的灯正巧熄灭，他对上抓着外套出来的男人，喊了声“程总”。

程星南微微颔首，把图纸丢到桌上，抖动外套时掀起一阵苦咖啡的味道，他视线落在桌上扎着丝带的苹果，边穿边说：“叫他们下班吧，C区布局明天下午开会再聊。”

钟秘书用强大的意志力按下自己即将下班的狂喜表情，他赶着回家跟女朋友过平安夜，再陪着熬下去直接要干到圣诞节。

“您去哪里，小李还没走。”李瑞是程星南司机，还等在停车场。

程星南想了想朝他桌上一指，回：“我自己开车。”

钟飞递上钥匙，看对方仍伸着手。他正迷茫听到程星南又说：“苹果给我。”

“......”那是他准备带回家的，微笑咬牙目送领导消失在过道，钟飞摊开桌上图纸，是修改了十几轮的咖啡店。

一百来平的小店，合同做得像割地赔偿不平等条约，前后找了施工方现场约谈三次不止，要不是张月姐说人老板小姐姐有男朋友，他都以为程星南要下聘礼。

大赦天下叫同事赶紧下班，钟飞寻着花店灯光快步去取昨天订好的花，几米远瞧着有个高挑身影从里面出来，怀里捧着的一大束跟他全黑装扮甚是不和谐。

程星南眺了眼半开顶灯的咖啡店，推门而入。

钟飞苦笑，这何止下聘礼，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入室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