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回来就不忙了?”
程渝小小声揽住外婆,“还不是想你少忙一天是一天嘛。”
“我谢谢你哦。”
程渝吹着气吃完花卷,再伸手被刘珍拍回去,“留肚子吃中饭。”说完擦擦手换鞋出门,“老四留了大排,我去菜场取来,等会红烧。”
程渝关了火又洗把脸,听见有人敲门,跑出来笑眯眯问:“没带钥匙还是没带钱?”
门开,话落,程渝笑容凝固。
扑面而来的松木香借由北方的冷空气变得干燥而凛冽,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你怎么来了?”
“你剪头发了?”
程星南今天换了件毛衣外套,奶白质地内搭浅蓝衬衫,柔软的质地衬得脸色过于白皙。
他视线停在程渝发型,问:“外婆呢?”
“菜场。”
程渝站在玄关,眼睁睁看他熟门熟路打开鞋柜,自己找了双拖鞋换上。又从她身边经过,带出一阵宿醉的风。
他拉出餐椅,暗哑嗓音使唤人,“倒杯水给我,colette。”
程渝眼皮跳跳,忘了自己现在是齐耳短发,伸手摸了个空。
“别叫我colette。”
“ok,remy。”
就知道他绝对要来这句。
“......闭嘴。”程渝递了个玻璃杯过去堵他的嘴。
下一秒喉结跟随水流,连续翻滚数次,像一座连绵小山随着云雾起起伏伏。
半晌,程星南抬起头,“你有没有听到漏水的声音......”
程渝趿着拖鞋往卫生间跑,开门,水池正往外漫水,她脚底一滑带着塑料盆向后仰去。
闷沉的两声响。
后脑勺被掌心托举,程渝转过头去,程星南紧蹙眉头仰躺在背后。
“你冲过来干嘛?”她问。
程星南手肘撑地,“扶你还错了?”
看他久久不动,程渝揶揄:“这就骨折了?”
“盼我点好吧。”
整盆水泼他个透心凉,样子很狼狈。
程渝憋不住笑去翻衣柜,再出来程星南正在脱衬衫,里面贴身的白色T恤被浸湿,露出紧致的腰腹线条。
她眼睛望地把衣服递过去,“外婆家我爸的衣服不多,你将就穿。”
程星南没接,伸手拽起自己白色衣角,一气呵成脱掉最后一件,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宽肩窄腰的身材与以前大不相同,训练痕迹相当刻意明显,原始侵略的冲击力,争先恐后落在她的视线。
两人僵持在原地。
程渝蹭一下脸红,“不能去厕所脱?”
“又不是没看过,慌什么。”
说完漫不经心擦着腹部最后一点水渍。手部青筋蔓延,毛巾翻滚,人鱼线两侧皮肤泛红......
换衣服这么个正常操作,怎么给他表演得不对劲呢?
楼下传来刘珍爽朗笑声混杂街坊攀谈,她竖起耳朵听,隐约察觉不对。
她一个箭步到窗边。
探出头,又秒速收回。
外婆拎着塑料袋正准备进门洞。
身边一闪而过的高挑身影让她魂飞魄散。
“江阔来了。”
程星南倒是不吃惊,淡淡回:“正好一起吃饭。”
“吃你个大头鬼啊!”程渝大步回来,开火车一样把他往卧室推,“进去进去。”
程星南亦步亦趋,膝盖撞在程渝粉色花边的床垫上。
他转身,拽住掉头要跑的程渝。
对上那双失魂落魄的眼睛,挑眉问:“又心虚什么?”
“把衣服穿好再说话!”
“如果你出去,我就跟着出去。”
“......”
程渝停住脚步,抿着唇看他。
懂了,是不穿衣服跟着出去。
“你想怎么样。 ”她声音很轻。
“猜。”
“猜不到。”程渝退到门后。
“慢慢想不着急,”程星南一颗一颗解开手里抓着的衬衫纽扣,“六楼,他还要爬一会儿。”
修长的手指在贝母表面拧动,把程渝的心捏得乱七八糟。
锁芯旋转防盗门的声音已经响起,程渝和程星南都在各自一边沉默。
“没必要想了。”程渝的声音压到最低,门外已经在喊她名字,脚步声愈来愈近,重重叠叠,一前一后。
“江阔才是我男朋友。”
人过风动,门框轻晃。
把手从外面被旋转出半道弧线。
“哦,”程星南轻嗤,俯身凑到程渝耳边,捏起她鼻尖一根碎发捻了捻,“他是你男朋友你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