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阔拉开了门,替她拉上了大衣上散落的腰带,细致打了个蝴蝶结,“这不是地点的事。”
尤悦找到他说新医院需要设计的时候,他就清楚,这不只是建医院的事。后来她哭着说严迪飞决定要回国外不再回来,但是她父母和所有朋友都以为他们是夫妻。再到之前,严迪飞的前妻找到她,拿照片威胁她会打官司拿回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
尤悦恳求他帮忙找一位信得过的律师,他的身份从乙方变成倾听者,最后成了某种程度的参与者。他们的见面从工地变成咖啡店,后来他下班走出事务所,总能看到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宵夜,等待的样子和上学一样。
他又昏了头,在想等他下班的为什么不是程渝。
但是命运又像可怜他一般,在每次濒临动摇的时刻给他一点甜头。和平州老总喝到要吐的时候,尤悦就在包间外面,等着他结束。结果意外接到程渝电话,说给他留了醒酒汤,让他早点回家。
酒店前台看到江阔出现,关切地询问他身体恢复如何,他拿了房卡正要上楼,对方在货架翻了翻拖出两个不算小的纸箱。
“您住院之前到了两个快递,还挺沉,这就帮您送房间去。”
江阔扫了眼面单,表情微变,胸口苦涩的感再次袭来。
等忙完铺天盖地的榛果拿铁和热红酒订单,跨年的汹涌人潮开始席卷南城大街小巷。
12月的最后一天,程渝拎着两沓子咖啡首次以团队成员身份出现在糖心位于南城创意产业园的办公室。推门普铺天盖地的香气入鼻,地方不大工位紧凑,一整面墙的样机被肆意展示,女生们各司其职见到来人微笑招手。
“怎么样?”吴思思从隔出来的直播间出来,挨个儿拥抱。
付爽点头,“一点儿男人味儿都没有,真清净。”
“之前对接投资人有招过两个男生方便应酬,后来一代销售不错,我们话语权重了些就不需要了。”吴思思接着说,“你们知道吗,没男人连保洁都不用请。”
付爽深吸一口气,“哈!我们女孩子就是香香。”
程渝看她一脸陶醉笑问:“糖心以后都不用男生?”
吴思思盯着直播间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万一观看人数不佳倒是考虑请两个小哥哥来跳跳舞,”她拂一把桌角,“都是福利嘛,来者就是客总不能叫姐妹空手而归。”
三人笑作一团就地坐下聊着新机方案,旁边做品牌IP的小姑娘顺手拍了两段,聊到迭代产品的外观,程渝捋了捋短发说出和以前回应网络喷子时相同的话。
“自我愉悦本来就没什么可羞耻的。”
碰头会结束,程渝看了时间,去连城的车票充足,付爽瞥见她在买票,摊开手问:“戒指拿来看看诚意。”
程渝乖乖往外掏,付爽瞧了瞧咂咂嘴巴,“大是大的,但是搭上一辈子就有点迷你。”
“昨天他找我的。”程渝说。
两人几天没联系,她觉得这样也好,彼此有个缓冲等约见连城说分开不至于太突兀。没想到昨天很晚她收到江阔信息,他恢复驻场,之前快递过去的姜茶和暖宝宝都分给同事和工友。
她先是没回,很快又收到江阔继续发来,【尤悦新医院的项目在我们事务所,有些接触容易引起误会,我把她联系方式删掉,项目转给其他人对接。】
程渝不知道该说他做贼心虚还是坦坦荡荡,【明天见面再说。】
“祝你摊牌顺利。”付爽说。
“好聚好散吧,过年外婆要过来,尽快解决。”
付爽下午还有预约,提前说了声新年快乐。
程渝摸出手机打车,听见不远处的车闪了她两下。
敲敲车窗,程星南的脸色不好。
“这么巧?”她说。
“不巧,我等了一个小时。”
“找我有事?”
“上车,我也去连城。”说完他清了清嗓子紧接着咳得厉害。
程渝白他一眼,“回家歇着吧。”
他指指副驾,声音更为嘶哑,“上车。”
吴思思一群人下来买东西,程渝不想给人看到她跟个病号拉拉扯扯,绕过去上了车。
开出一段,程星南每分钟平均咳两次。
“发烧吗?”程渝犹豫着还是伸出手贴了贴他苍白的额头,温度不低。
程星南没回答,拿起矿泉水喝了口,压住咳嗽。
“连市那边项目要落实,我也急着过去,别多想,顺带送你而已。”
“靠边停车。”程渝摆起脸。
“程渝,你能不能别总这么别扭。”
“停不停?!”
程星南叹了口气,打了右转灯。
程渝看了眼后面,确认没有横冲直撞的电动车才拉开车门,转身头冲着车里程星南喊:“下来。”
黑色车子打着双跳,程星南走到路边,护在气呼呼的程渝外面,声音软了半分, “这边路口车多危险,你实在不愿意,我就送你去火车站。”
挺括的鼻头发红,眼尾有沉沉倦意。
“吃药了没。”程渝没好气。
“啊?”程星那一愣,“吃了,早晨吃过退烧药。”
“多少度?”
“39度4。”
“连市挖出金矿了你急着去搬啊?”
程星南眼睛垂了垂,碎碎的底色蜕出无辜可怜的神情,程渝心尖一拎,打开后座儿冲他:“滚上去。”
程星南:“坐副驾行吗,我想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