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规则‘一草一木都不能离开’就是这么来的。”周明恍然大悟,“移动任何部分都会激怒它。”
林林点头:“梧桐树是公寓的一部分,公寓也是梧桐树的一部分。它们已经融为一体,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生态系统。任何试图打破平衡的行为都会招致灾难。”
周明沉思片刻:“那么‘夜晚不能出去’的规则呢?为什么只有夜晚?”
“因为月光。”林林说,“梧桐树在月光下会释放一种气体,无色无味,但能使人产生幻觉,更容易受到树的精神影响。白天有阳光中和,这种效应会减弱。”
“原来如此……”周明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刘世昌从公寓里走出来:“你们在聊什么?这么严肃。”
林林迅速调整表情:“没什么,就是聊这棵树的历史。”
周明也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我在向林女士介绍梧桐树的背景。二位如果感兴趣,我可以安排一次深度的历史讲解。”
刘世昌摆摆手:“我对老树没什么兴趣,倒是想问问,楼上什么时候能开放?整天待在一楼太闷了。”
“很快,等安全检查完成后。”周明说,“那么,我先告辞了,下午还有访谈记录要做。”
周明离开后,刘世昌狐疑地看着林林:“你最近和周明走得很近啊,老是神神秘秘地聊天。”
“只是项目需要。”林林敷衍道,心里却乱成一团。
她不知道告诉周明这些对不对,但秘密埋藏了四十年,她太需要倾诉了。
而且,她有种感觉,周明知道得比她想象的更多。
那天晚上,林林又听到了歌声。但这次不同,歌声中夹杂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
“林林……林林……”
她走到窗前,看见树下站着三个白色的影子。月光下,她能清晰地辨认出她们的面容——李梅、张小雨、王芳,她曾经的室友们,四十年前死在梧桐树下的女孩们。
她们齐刷刷地抬起头,望向她的窗口,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该回来了……林林……该回到树里了……”
林林猛地拉上窗帘,背靠墙壁滑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梧桐树没有忘记她。四十年后,它依然想要完成当年未完成的事。
而她无处可逃。
刘世昌开始注意到妻子的异常。
林林变得神经过敏,一点声响就能让她跳起来。
她拒绝靠近窗户,尤其是面对前院的那扇。
她睡眠很差,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深。
更奇怪的是,她经常自言自语,有时还会对着空气说话,仿佛那里站着什么人。
“林林,我们得谈谈。”一天早餐时,刘世昌放下筷子,严肃地说。
林林心不在焉地搅拌着粥:“谈什么?”
“你最近很不对劲。”刘世昌握住她的手,“是不是这里让你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我们可以随时退出项目,我不在乎什么免费住宿,我只在乎你。”
林林看着丈夫关切的眼神,心头涌起一阵暖意,但随即又被恐惧淹没。她不能把真相告诉他,那只会让他也陷入危险。
“我没事,只是更年期症状,医生不是说过吗?”她勉强笑了笑,“可能是环境变化引起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刘世昌将信将疑,但没再追问。然而,他决定自己调查。趁林林午睡时,他悄悄来到图书室,找到了那本旧相册。
当看到1978年的集体照时,他的呼吸一滞。
照片上那个年轻的女孩分明就是林林,虽然年轻了四十岁,但那双眼睛,那个笑容,他绝不会认错。
妻子撒谎了。她以前确实来过这里。
刘世昌继续翻看相册,发现了几张标记着“1979年秋”的照片。
其中一张是三个女孩在梧桐树下的合影,她们笑得很开心,但照片的边缘,树干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形阴影。
另一张照片里,梧桐树下围着警戒线,几个警察正在勘查现场。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梧桐公寓命案现场,三名女学生离奇死亡,死因不明。”
刘世昌感到一阵寒意。林林曾经住在一个发生过命案的地方,而她从未提起过。为什么?她在隐瞒什么?
他将相册放回原处,决定找周明谈谈。
周明正在院子里检查梧桐树,手里拿着一个类似金属探测器的仪器。看到刘世昌,他迅速收起设备,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刘先生,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