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地面，一碰触到宋源清的膝盖，就让他冷的浑身发颤。剧烈的寒气，不停的从膝盖处，侵入全身。

宋源清不由得咳嗽起来，他缩了缩身体，让自己变成一个小团子。

张太后丝毫没有让她站起来的意思，让她抬头来。

“哀家总说，女子想要漂亮，必须要控制饮食，你们总是不信。你们看看兰妃，就是最好的例子。”

宋兰芝得宠，卫国公府也不守旧，所以宋兰芝经常参加京城的各种宴会。在场的小姐和少爷，见过她的不少。

只是宋家没落，后继无人，宋兰芝既无容貌，性格又跋扈，所以这些小姐少爷都不曾跟她有过接触。

“跟之前天差地别。”

“好看多了，性格也好多了。”

“这都是太后娘娘教导的好。”

……

宋源清就像是一件货品，被这些人评头论足，甚至还有一个喝了酒的少爷，笑呵呵的走过来，弯着腰，低着头，左看看，又看看。含笑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猥、琐。有他带头，其他的少爷们纷纷走了过来。

宋源清太过好看，这些人的目光越来越猖狂，越来越露、骨。

古代最看重尊卑，宋源清出身卫国公府，现在是皇帝的兰妃。却被几个末等小官家的少爷观赏，犹如一个戏子。

一向好脾气宋舟远忍无可忍，三番五次起来要为宋源清说话。

他身边的老者死死的拽着他，把他摁在座位上，站起身来，伸手对着张太后行了一礼道：“微臣厚着脸讨酒吃，太后娘娘，能赏老臣一杯好酒喝吗？”

太后早就看到他了，先太子的授业恩师徐长青。

她的太子啊！

张太后眼睛微微的眯着，转头看向靠在椅子上的秦瑜，为何坐在龙椅上的是他？

太后道：“陛下，你的一后三妃，只有她是求着要入宫的。为了能入宫，她半年减掉了一百多斤，知道她为什么身体亏损的厉害吗？因为她吃了猛药，持续发热 ，厌食，呕吐，腹泻几个月，才来到了你身边。如此痴情一片的人，不如陛下扶她起来可好？”

秦瑜依旧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没有丝毫要起来的意思。他喝了一杯酒，目光都不肯落在跪在地上不停咳嗽的宋源清身上。

“你不愿意？”太后继续问道。

秦瑜侧过头来，目光盯着太后，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是的，他不愿意。

太后最讨厌他这样的态度，仿佛什么都跟他无关，身边的一切事物都不能引起他的兴趣。只要是人，就有欲、望。

况且是他这个位置，只要伸伸手，就有可能抓住最强大的权利，拥有最美的女人，他怎么可能无欲无求？

“为何？”太后继续逼问，“说话！”太后厉声道。

秦瑜转过头来，这时候目光才落在宋源清的身上。

“厌蠢！”他一字一字的道，因为长久的不说话，他的声音有些干涉，又有些蹩脚。但是，大殿里的人，却都能清晰的听到。

“哈哈哈，蠢啊！”

“哈哈哈，是挺蠢的，毕竟宋家出来的。”

“还有他那个大哥 ，我的天啊，我差点就睡了他……”

大殿里原本就把宋源清当玩意观赏的人，此时因为秦瑜的话，瞬间热闹起来。他们的目光，更加的肆无忌惮 ，游走在宋源清身上的每一处。

高位的女人，蠢能够瞬间拉低她的位置，让那些不敢觊觎的人，此时竟生出几分遐想。

宋舟远再也忍不了了，急匆匆走过去，跪在了宋源清的前面，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猥，琐下，流的目光。

“娘娘——娘娘——”宋舟远磕头求饶，却因为太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唯一庆幸的是没有让脾气火爆的宋夫人来，不然，今天宋家就完了。

太后伸手止住了宋舟远，不让他继续开口，转头看向宋源清，“你说。”

宋源清抬起头，在整个大殿污秽的言语里，肆无忌惮的目光下，她的眼睛干净的犹如满天的星辰，亮的纯粹。

她是有些颤抖，有些卷缩，但那是因为寒意。却不是因为整个大殿对她的攻击和羞辱。

她直立起脊背，高高的仰着脖子，露出雪白的脖颈，仿佛是她那一身的傲骨，不卑不亢，不弯不折。

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笑容，犹如狂风怒雪里盛放的一株腊梅。

“臣妾以为，作为帝王的女人，蠢一点，挺好的。”他笑盈盈的看着太后，如今掌握整个王朝的女人。

以一己之力，几乎杀光了秦氏血脉的女人，一个让张家整个家族站在权利顶峰的美丽又聪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