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瑞文把持方向盘的手一顿,神情瞬间放空。
一眨眼间的功夫,他动作慢了下来,声音吞吞吐吐,一字一句道:“cp是什么,这个我该怎么跟你说呢。”
下一秒,他意识到霍利斯为什么会这么问了:“你听见了?”
早上他和希维尔关于尊称的讨论,不过听见了也没用,瑞文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cp是什么”。
他第一次听说“cp”,也是从希维尔口中得知。
当时,他脑海里只形成了一个基本的概念,但对两个人类之间的感情牵绊不感兴趣,就没有特意去了解。
这会儿霍利斯忽然问起,他一时无法把脑海里模糊的概念具体表述出来,只好想到什么说什么。
“她为什么说不能嗑我们的cp。”
瑞文把着方向盘,斜睨副驾驶一眼。
听霍利斯的语气,似乎并不是一无所知。
眼见目的地就在前方,瑞文突然反问道:“你读书期间,学校有没有举办过什么文艺汇演,学生需要上台表演小品、戏剧之类的。”
霍利斯不解,但还是乖乖作答:“有。”
“你参加过吗?”瑞文略加思索,觉得霍利斯一张冷脸,半天挤不出一个笑,估计只有当大树、小草的命,改口道,“或者你的朋友、熟悉的同学有参加过吗?”
霍利斯认真回想。
他玩得来的朋友、同学,大部分跟他一样,不喜欢参加学校的俗务,顶多帮帮忙、打打杂。
倒是有位比他年长几岁的表哥,爱好花枝招展、呼朋唤友。
有关学校文艺汇演,这位表哥从来不关注别的,只关注戏份最重的,哪怕反串也要积极争取。
霍利斯好像明白瑞文为什么会这么问了,再次作答,他的嗓音莫名有些艰涩:“有。”
“你看他表演是什么感受。”
很尴尬。
观看熟人演戏是一种折磨,因为彼此之间太过熟悉。
当熟悉的人戴上面具,去演绎另一个人的人生,现实与虚拟就会划开一道裂缝,产生强烈的割裂感,一不注意,容易让人出戏。
而且学生时期文艺汇演上的演技,鲜少可以填补这种割裂感。
好比现实生活里,演员需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感,否则神秘感一旦消失,再娴熟的演技,观众的观看体验也会大打折扣。
瑞文读懂了霍利斯的沉默,他总结道:“不一定完全一样,但大差不差。”
至于什么讲文明、有礼貌,品格高尚,还尊重他人,瑞文认为全是工作之余的磕牙打屁,说与霍利斯听,只怕他这辈子都理解不了。
停好车、熄了火。
瑞文敲了敲方向盘:“下车,到了。”
.
推开出租公寓的大门,一阵风透过敞开的阳台,吹进了客厅,墙壁上的窗帘、茶几上的抽纸,瞬间有了风的形状。
风不停歇,沿路拂过餐桌上粗陶花瓶里的风车,风叶转动,清脆的响声传到玄关。
也是赶巧了,瑞文会心一笑:“风真大,都吹到餐桌来了。”
话音一落,瑞文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抚平,他一边念叨着“风车”,一边坐到换鞋凳上,若有所思。
“议员先生,向你请教一下。一个人,短时间内,身边出现两次过去不常见的物品,几率有多大。”
霍利斯换好鞋,拿过瑞文的拖鞋,蹲在他面前:“不好说。”
瑞文鞋跟贴着鞋跟,借力脱掉一只皮鞋:“那你慢慢说。”
霍利斯提起两双鞋,摆放进鞋柜下方悬浮出来的区域:“可能会存在心理因素,而心理因素瞬息万变,难以量化。”
瑞文解读他的潜台词:“因为过去不常出现,所以第一次出现就容易引起关注,之后可能会多加留意与此相关的元素。”
“没错。”霍利斯走到餐桌旁,指着缓缓停下来的风车说,“打个比方,你很喜欢这只风车,再遇见,或者听见类似的物品,就会投放一定的注意力。”
“不好意思,议员先生,有一点我不得不指正你。”
霍利斯虚心请教:“你说。”
瑞文上前,站在他面前,以目光触及目光,用话语传递心声:“并非比方,我是真的很喜欢这只风车。很抱歉忘了跟你说,谢谢你的惊喜。”
.
倾吐衷肠的瑞文,收获了一个沉默的霍利斯。
一直到他们面对面坐下来吃饭,还是瑞文受不了无言的氛围,率先打破僵局:“你是打算以后都不跟我说话了么。”
霍利斯停下夹菜的手,一味地盯着桌上的一荤一素:“你是想问上午那块风车巧克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