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主任。”张卫国立正。

“这位是特别调查局的王浩同志，是我请来协助安全评估的。”被称作赵主任的男人看向王一澄，眼神里有种深意，“王同志，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在会议室等我吗？”

王一澄立刻会意：“抱歉，赵主任。我刚才碰到张工，想请教几个技术问题。”

“那些问题下午再说。”赵主任转向张卫国，“张工，指挥中心刚才收到一条加密信息，需要你立刻去解码。在总控室。”

“是！”张卫国敬礼，匆匆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王一澄和那个神秘的赵主任。

“你是谁？”王一澄低声问。

“陈处长的人。”赵主任同样压低声音，“你现在很危险。张卫国已经怀疑你了，他刚才口袋里的警报器响了——那本密码本是假的，真的在他办公桌暗格里。”

王一澄心中一惊：“那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想阻止灾难。”赵主任看了一眼四周，“跟我来。我知道真密码在哪，但时间不多。”

他们迅速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办公室前。赵主任刷卡开门，里面是标准的办公室配置：办公桌、书架、沙发。

“密码在书架的第三排，从左数第七本书后面。”赵主任说，“拿到后立刻离开，不要回你来的地方。张卫国已经通知警卫了。”

王一澄照做。果然，在指定的位置，他找到了一个薄薄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本真正的密码本。

“为什么帮我？”他再次问。

赵主任苦笑：“因为我女儿……也在那些人手里。陈小雨，你认识吗？”

王一澄愣住了。陈建明的女儿，原来眼前这个人的女儿也在组织手里。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一个国安部高级官员会成为组织的内应——不是自愿的。

“陈处长答应救她出来。”他说，“只要我们能阻止爆炸。”

“我知道。”赵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但我不相信承诺。我要自己去救她。所以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给我创造机会。”赵主任看着手表，“三点三十分，码头仓库。陈小雨在那里。如果你们的人要行动，请一定……把她活着带出来。”

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属于父亲的恐惧和恳求。王一澄看着他，最终点头：

“我们会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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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二十八分，萧赫轩潜入冰冷的江水中。十一月的江水刺骨，但他强迫自己适应。氧气瓶、潜水服、夜视镜——装备齐全，但肩膀的伤口在冷水中隐隐作痛。

他游向对岸的码头。透过浑浊的江水，能看到码头下方密布的支撑柱。按照地图，仓库的水下入口在第三和第四根柱子之间。

三点三十分整。岸上传来轻微的爆炸声——是杨曦晨他们在正门制造的混乱。同时，码头的灯光突然熄灭，只有应急灯还亮着。

断电了。陈建明兑现了承诺。

萧赫轩加速游向目标位置。果然，在两根柱子之间，有一个半淹没的金属门。他拿出水下切割器，开始切割门锁。

三十秒，门锁断开。

他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向上的通道。通道尽头是另一个门，这次是普通的木门。萧赫轩摘掉氧气面罩，拔出手枪，轻轻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仓库的底层，堆满了货箱。光线很暗，只有应急灯的绿光。他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和呼喊声：

“正门有人进攻！”

“侧门也有！”

“守住！老大说不能让人进来！”

萧赫轩悄无声息地爬上楼梯。二楼是一个开阔的空间，被分成几个区域。在一个角落里，有一个铁笼子。

笼子里关着一个女孩。

短发，十九岁左右，蜷缩在角落，左耳确实有三颗耳钉。她看起来很害怕，但没有哭，眼神里有一种倔强。

就是她。陈小雨。

萧赫轩观察四周。守卫有两个，都在窗口位置，正紧张地往外看。他估算距离——十米，有货箱作为掩体。

他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冲出去。速度快，脚步声轻，在守卫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冲到笼子边。一枪托砸晕一个守卫，另一个转身要开枪，萧赫轩先开枪击中对方手臂。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他对笼子里的女孩说，同时开始撬锁。

女孩看着他，眼睛瞪得很大：“你是……警察？”

“算是。”锁开了，萧赫轩拉开门，“你爸爸让我们来的。能走吗？”

女孩点头，但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腿受伤了。萧赫轩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就在这时，更多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至少五六个人。萧赫轩将女孩护在身后，举枪瞄准楼梯口。

“放下枪！”下面有人喊。

萧赫轩没有回答，而是对女孩说：“抓紧了。”

他转身冲向仓库另一端的窗户。窗户是焊死的，但旁边的墙壁是木板。他用尽全力撞过去——木板断裂，他们冲出仓库，落在下面的一个货堆上。

高处落下，冲击力让他的肩膀剧痛。但他顾不上，拉起女孩就跑。

枪声在身后响起，子弹擦过头顶。萧赫轩拉着女孩躲进一堆集装箱后面，喘着气。

“你受伤了。”女孩看着他肩膀渗出的血迹。

“没事。”萧赫轩拿出信号枪，装上红色信号弹，朝天空发射。

红色的光点在空中炸开，像一滴血。

几乎同时，侧门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闫景昀他们开始强攻了。萧赫轩扶着女孩，朝着枪声的方向移动。

但就在他们快要到达侧门时，一个人影挡在了前面。

李志国。

他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手里拿着一把冲锋枪，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冰冷的微笑。

“萧队长，我们又见面了。”他说，“不过这次，你可能走不了了。”

萧赫轩将女孩护在身后，举枪瞄准：“李志国，结束了。”

“结束？”李志国笑了，“不，这才刚刚开始。你以为救出一个女孩就能改变什么？太天真了。”

他按下手中的一个按钮。远处，江对岸的城市里，突然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不是大爆炸，而是小的、分散的爆炸，像是……某种信号。

“看到了吗？”李志国说，“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盛宴，要等烟花开始。”

萧赫轩的心沉了下去。他们还是晚了。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们就在被牵着鼻子走。

“你逃不掉的。”他说。

“我从来没想过逃。”李志国举起枪，“因为死在这里，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一个殉道者的死，会成为最好的宣传——”

枪响了。

但不是李志国开的枪。一颗子弹从侧面射来，击中了李志国的手腕。他惨叫一声，枪掉在地上。

闫景昀从一堆货箱后走出来，枪口还在冒烟。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他说得对，”闫景昀对萧赫轩说，“你逃不掉的，李志国。”

更多的脚步声传来。杨曦晨、李雾都，还有其他支援的警察冲了过来，将李志国团团围住。

“结束了。”萧赫轩说。

李志国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笑得疯狂而绝望：“你们真的以为……赢了吗？”

他按下腰带上的另一个按钮。

这一次，爆炸声近在咫尺——来自码头的地下。巨大的冲击波将所有人都掀翻在地，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

仓库开始坍塌。

萧赫轩在最后一刻护住了陈小雨。碎石和钢筋砸下来，世界变成了一片轰鸣和黑暗。

在失去意识前，他听到闫景昀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远，很焦急。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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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国安部指挥中心地下三层的密室里，王一澄和叶默看着监控画面中的爆炸，脸色凝重。

“他还是启动了备用计划。”叶默说，“码头炸弹只是开始。现在，其他炸弹的倒计时也开始了。”

平板上，十几个红点开始闪烁，倒计时显示：05:59:23。

距离烟花表演，还有六小时。

“干扰器准备好了吗？”王一澄问。

“准备好了，但需要有人去放置。”叶默调出地图，“五个关键位置，我们只有两个人。”

“陈建明的人呢？”

“联系不上。可能出事了。”

王一澄看着那些闪烁的红点，忽然说：“我去。你把位置发给我。”

“你一个人不行。”

“总得试试。”王一澄开始检查装备，“我哥说过，有些事情，明知道不可能，也要去做。”

叶默看着他，最终点头：“好。但你要记住，干扰器必须在倒计时归零前三分钟启动。太早会被发现，太晚就来不及了。”

“明白。”

他转身要走，叶默叫住他：“王一澄。”

“嗯？”

“活着回来。”叶默说，“你哥……还在等你。”

王一澄笑了：“告诉他，红烧肉，我记得。”

他冲出密室，消失在走廊尽头。叶默看着他的背影，转身回到控制台，开始最后的技术准备。

屏幕上，倒计时还在继续：05:58:41。

城市依然平静，人们依然在准备庆祝。没有人知道，六小时后，这座城市可能会变成废墟。

也没有人知道，有些人正在黑暗中奔跑，为了一个可能不会到来的黎明。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孤独而明亮。

就像那些逆行的人，在无边的黑暗里，发出微弱却固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