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
康安攸攥着那只手,像攥着沉疴世界里唯一的浮光得到了回唤。
她又一次叫他,这次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季南”
季南的眼睫轻颤,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空茫。
“你醒了。”她把激动的声线压得极轻
她没有松开手,只用另一只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键。
“感觉怎么样,医生马上就来。”
她心底翻涌着喜悦,可为什么开心怎是转念即逝。
医生做检查时神情淡得像一潭止水,看不出端倪。康安攸站在一旁,紧张得连呼吸都失了章法。
待医生挪开身位,她便立刻上前,重新握住了季南的手。
季南有点受宠若惊,看着那紧握的手。
“医生,他怎么样?”
医者摇头。
那一个动作,把康安攸的世界按下静音。她不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我们出去谈,让他先歇一会儿。”医生点头接受了康安攸的提议。
康安攸刚要松开手,却被一声沙哑的“就在这儿说”钉在了原地。
那声音并不悦耳,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坚持。
“季南...”
她望向他,他回望她,眼神里有种破碎的固执。
“身体是我自己的。”
她不想和他对着干,认命的对医生点了头。
“后腰刀伤过深,伤及了神经,所以造成了脊髓受损。”
康安攸脸色霎时惨白“脊髓受损?会好吗...”
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懂。
“脊髓损伤以目前的医学来说未有突破,但事在人为,不要放弃。”医生说完离开了病房。
偌大的VIP病房是她特意安排的,此刻却像被空寂撑得发痛。
康安攸用双手包覆季南的左手。
时间漫长,这安静的病房过了过久?
最终康安攸开了口“你渴吗?要喝水吗?”她轻声问。
季南看着天花板,沉默的像被抽走了灵魂。
“我去给你倒点水,好不好?”
天花板什么都没有,就像现在季南没有回应一样。
她起身想去倒水,他却突然开了口“别走。”
那声线轻得像叹息,却足以将她留在原地。
“我不走。”她重新握紧他的手“我一直都在这里,哪也不去。”
康安攸的泪水落在床单上,落在脂尖。
“别哭。”他说。
“对不起。”
季南终于侧过头想抬手替她擦泪,但那高度太高了,碰不到,摸不着。那一瞬间,他的挫败比疼痛更深。
康安攸扶住季南的手,十指交扣。
“我帮你擦不了泪,别哭了。”
康安攸随意抹了几下,她不想哭,却控制不住。
:或许该吃药了。
过了很久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再后来,季南睡着了。
她去倒水,从包里取出药盒,吞下药片。这是自从知道路易离世后到现在她第一次依赖药物。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此刻却突然崩塌。
康安攸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扛不住了...
“在做什么?”
季南不知何时醒来的,又者根本没睡。
康安攸将药重新放回包中,倒了水,“要喝水吗?”
“嗯”
她用棉签沾水轻触他的唇。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