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在电话那边泣不成声,我问了半天才听出个所以然来。
原来我哥开车上高速,被一辆下高速的罐车撞到。那辆罐车有些失控,撞到我哥的车之后,直接冲出马路,翻到沟里去了。司机当时就没命了。
而我哥虽然躲闪及时,但是仍然斜着冲出去撞到石头上。安全气囊都暴了,整个手背灼伤,头被风挡玻璃还有不知哪里来的碎石击中,身体受伤的地方就数不清了。
经过的报了警,救护车来得及时,送到医院,急救中心不敢收,直接送了大医院,到了就安排手术,总算抢会一条命来。
我接到嫂子的电话时,彭杨就在我身旁,我全身发抖,双腿无力,想哭哭不出来。彭杨扶着我回家。我换了衣服,彭杨帮我叫车送我回家。跟司机嘱咐了几句,又不放心,他拉开车门坐上来。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
“你第二次送我了。”我说,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
他迟疑了一下,抱住我,把我的头拥在他的怀里。
我们夜里十点多到的医院,我爸和嫂子在医院跟着。看见我,嫂子立刻抱着我哭,我柔声安慰她,拍着她的后背。我不知道彭杨怎么跟我父亲做的自我介绍,只看见我爸爸对他表示感谢。
手术很成功,总体来讲,最大的伤在头上,开了口子,把里面的血块吸出来,止了血。医生说性命无忧,但后遗症可能会有。我们问是什么后遗症,医生说癫痫或者失忆。具体其他情况也有可能,等醒来再看。
彭杨两点多走的,他要赶回去上第二天的班。我送他到门口,他劝我要坚强,嘱咐我跟学校请假。我谢了他,想起在车上我在他怀里哭。对他说:“回去给你洗衣服。”他愣了一下,看了看衬衣,说:“家里一堆呢,给你留着。”我勉强笑了笑,跟他挥手告别。
两天后,我哥醒了。对着我和嫂子流泪,我们也流泪。他还认识我们,我和嫂子很安慰。
在外面楼道里待着的时候,嫂子对我说:“什么坏事我都想了,只要他活着,成了傻子,残废我都甘心。”我抱着嫂子流泪。我没敢告诉嫂子。我也什么坏事都想了,唯一和嫂子不同的是,我想,就算嫂子带着侄儿走了,我养着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