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西宁跟着三人到了一处恢宏大气的宅院,大门上没有门匾,看样子应是某个富贵人家的私宅。
徐易环顾四周后上前敲门,‘噔噔瞪’的声响在夜间很是清晰,不多时,里面就有小厮快步跑来开门。
小厮似乎早就知道来人是谁,只道一句‘快快请进’,就匆匆把门关上。
这处府邸的戒备相当森严,守院的祝由师个个衣着黑袍,手里拿着铁剑,眉宇间尽是肃杀。
看着他们,叶西宁心里泛起嘀咕,这些人的修为都不差,也不知道都是从哪来的,是不是玄济堂背后的势力派来的人?
但纵使他们修为再高,在叶西宁刻意收敛的气息面前,也如同摆设。
有个年近半百的男人早就在此等候,他喝着茶,余光瞥见小厮带人过来了,把杯子一撂忙起身迎来:“大师,您来了。”
黑衣人双手作揖,语气多了敬重:“家主,让您久等了。”
李丛忙不迭把人扶起,大惊失色:“大师,使不得使不得!您给我行礼当真折煞老朽了,老朽承受不起。”
他们边说边往院落更深处走,先是穿过一道爬满青藤的拱门,而后又走过一条长长的游廊,来到一座假山前。
假山附近更是重兵把守,里三层外三层,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眼前这种情形正常人打眼一看就知道这里指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果不其然,李丛站在假山前,抬手动了一处的机关,几声轻响后,假山上的一道石门竟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李丛接过小厮手里的提笼递给祝昙:“大师请进,老朽在外面等着。”
祝昙点头接过:“好,多谢家主。”
李丛面上带笑:“大师客气了。大师帮了老朽那么多忙,遇见麻烦了老朽理应帮大师分忧。”
祝昙不再多言,只道了句“家主万事小心”后就领着二人往通道走去。
轰隆一声轻响,假山上的石门再次合上,四周回归平静。
李丛见他们进去了,抬头仰望着黑蓝天空,不着痕迹地叹口气。
“家主,可是为了此事烦忧?”
小厮跟在李丛身边少说也有七八年,很是细致地听到了那声满载无奈的叹息。
李丛转身走到石桌前坐定,眼睛紧紧盯着那座假山。
“我有预感,今夜,恐不会太平。”
叶西宁因为隐匿了身形,旁人发现不了他,所以干脆大摇大摆地跟在黑衣人身后,丝毫不怕他们会发现。
通道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虽有李丛给的照明提笼,但在这样的环境里,无异于微弱萤火。
好在几人都是修士,夜间行走仍可像白昼那样顺畅无阻。然,他们是可以面不改色地哐哐疾走,叶西宁却突然犯了难,原因无他——怕黑。
看着黑洞洞的通道,他吞咽着口水,佯装镇定地跟离得最近的一人并排走。提笼光亮再不济,也胜过没有,看着明亮的提笼,叶西宁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未完全松开,他的身子猛然一滞,眼睛直直盯着刚才从脚边快速滑过的东西,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一条黑蛇?!
蛇!!
叶西宁被吓得差点当场晕倒,浑身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方才强压下去的恐惧,此刻如潮水般冲击着他最后的理智。
那黑蛇不过半尺长,在地面游走时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声音不大,却像重锤般狠狠砸在叶西宁的耳膜上。
他僵在原地,脚步像被钉死,别说继续跟着那三人,就连呼吸都忘了,视线死死黏在那蛇刚刚游走过的地方,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三人拿着提笼消失在暗处,连带着微弱的光明也一并带走,此刻的叶西宁不仅被黑暗包围,附近还有一条蠢蠢欲动的黑蛇在凝视着他,他满脑子都是那条黑蛇。
幼时被青蛇缠足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冰冷的触感彷佛顺着脚踝再次攀爬上来,缠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僵。
他想喊叫,想立马转身逃离,可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发不出。
通道里的风带着泥土的腥气,拂过叶西宁的脸颊,他死死咬住舌尖,疼得眼角溢出泪水,才勉强保持冷静。
一步两步,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他摸索着小心翼翼向三人消失的方向走去,同时内心疯狂祈祷,千万不要再碰上那条蛇!
偏偏天不遂人愿,万籁寂静中,脚下又传来一阵极轻的异动。
叶西宁浑身一颤,猛地停住脚步,用余光一扫,一条黑蛇正在他脚边慢慢滑动。许是察觉到什么,那蛇竟停在叶西宁脚边,微微昂起头,用冒着幽幽绿光的竖瞳盯着叶西宁。
“!”
叶西宁的心跳骤然又停了。
真是倒霉到家,怕什么来什么!
正当他与黑蛇对峙的时候,一抹亮光自右手指尖传来,他抬手一看,发现光源来自方澜先前系在自己手上的牵魂。
他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委屈地发颤:“若天?”
下一刻,方澜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别怕,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