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街边空无一人,曲秋池坐在街边几次都打不着火机,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发抖。
她揭开创口贴,伤口早已止血,而干涸在手臂上的血迹依然刺目,曲秋池使劲搓了几下,没搓掉。
滑了几下消息界面,触目惊心的数字跳了出来,吓得她差点把手机飞出去。曲秋池极力忽略银行的扣款提示,扣上手机,把头埋进腿间,心比脑袋还沉。
“好——多钱啊!”
曲秋池眼泪汪汪,早知道就不出这个风头了。
呜咽了一分钟,曲秋池擦掉眼泪,振臂高呼。
“要更努力工作,把钱赚回来!“
下一秒,伤口被扯开的曲秋池呲牙咧嘴地收回胳膊,她凝视自己的伤口叹了口气。
克制冲突的最大工具还是鲜血。
从小到大,曲秋池都是个很讨厌冲突的人,以至于每次首页大战的时候,她都会静悄悄地消失去现充,等到大家吵个底掉,如同比格犬终于释放完精力,疲惫的忍人曲秋池就会回到追星世界,默默打扫战场,清理广场和词条的垃圾。
是什么让隐身的曲秋池不惜赔偿拽掉门把手的钱也要劝架呢?
那当然是这两个粉丝谁跑了都对曲曲的偶像生涯有害啦。
曲秋池不知道的是,她的权衡审度被一川误当成了精神病发作。自以为是忍人的曲秋池,其实在她人的视角里扮演了一只比格。
就像永远都不可能对对方毫无意见的情侣一样,曲秋池认为,粉丝的争吵与偶像当判官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循环,只要这种情感关系依然存续一天,她就会不可避免地承担起多方压力,在其中周旋,构筑起一个微妙的平衡。
听一个吵也是吵,听一百个吵也是吵,赚一个人的钱是赚,赚一百个人的钱也是赚,只要有钱赚,曲秋池选择百忍成钢。
肚子与肠子绞作一团,曲秋池灵魂归体,算完今天的收入,兴高采烈地看起了外卖。
.......
“要退团吗姐?”
一川爽快地灌下半杯扎啤,咬着牛油看向对面的KIMO,两个新人又在窃窃私语,一川眼见手快,按下她们的手机。
“这顿我请,别算了,好好吃吧。”
“我粉丝跟你说的?”
KIMO心情似乎极差,一串烧烤还没下肚,烟盒已经空了三分之一。
“我哪敢惹你粉丝,他们知道你要查岗,从来不握我。”
“我才不信。“
KIMO抬手又加了一扎酒,红彤彤的烟头指着一川。
“别给我装傻,腊肠狗说的吧。”
一川没有回答,她乐呵呵地看向很想插话的校校,把气口递了过去,校校立刻接上。
“不是的姐,我们都知道,那天运营在排练室打电话提到了。”
闻言,KIMO的目光在场内扫视一周,最终再次看回一川。
“说吧,你的分成。”
一川吐出大雾,烟气弥漫,虚虚实实,她的笑容令人看不真切。
“别问了,反正比你高。你粉丝有点本事,这都能知道。”
“那当然。”
KIMO摁灭烟头。
“我就是靠他们吃饭的,什么都不会,留着的意义是什么?”
仿佛听见了极荒唐的话,一川语气恭维,说的话却十分刺耳。
“难怪你被困得死死的。”
KIMO听了却不生气,她笑了起来,语气十分坦然。
“是啊,所以正在学你找人卖cp,准备洗粉呢。”
不知何时,校校和绿藤罗已经悄然消失 ,偌大的夜宵馆子里,只留下了对面对坐着,安静对视的两人。
一川先收回了视线,付钱、拿包、打车一气呵成。临走前,她罕见地露出了微笑以外的神色,夜色深沉,KIMO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祝你成功,姐。”
KIMO立起一支烟,敲了敲,思考片刻,又放回盒子里,转身朝等在角落的人走去。
在这座城市的一个普通夜晚,有两个人走向了各自选择的道路。
也有一个人,被命运裹挟着,稀里糊涂地迎来了当头一棒。
......
“老板,我真不知道会这样。”
曲秋池神情萎靡地趴在床上,空间狭小,她滚来滚去,最后贴到了墙壁上。
对面骂得十分难听,曲秋池默默按小了音量,打开微博开始看私信。在许多千篇一律的日常汇报和爱意表达之中,她发现了一条视频链接。
“网上都在说公司压榨员工!粉丝发生矛盾,偶像跳出来劝架,亏你做得出来!你脑子进水了做之前不想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