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林挣脱开后火速往另一个方向离去。银发青年被打后居然也不恼。

他抬手拒绝了化身凝结巨大水球的母体∞的帮助，转而捂住淤青却一脸兴奋对着水球说，“不要，母亲，他是我唯一想要的。”

阿希特兰舔了舔被打伤的唇角，肆意张扬挥手挡住了艾斯林前进的路。

“你没得选，哥哥。”

银发青年的声音贴着他耳后响起，比寒意来得更轻，是带着龙语式的命令。

不是请求，是宣告。

冰冷的吐息拂过艾斯林后颈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某种更原始的、被掠食者气息笼罩的警觉。

艾斯林想继续逃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钉在原地。

不是原始的蛮力，而是稠密如实质的寒意从他的脚下蔓延而出，缠绕上他的脚踝、小腿。

冰冷粘腻，如同沉入深海的藻类。他能感觉到寒意中露出细微的鳞片触感，阿希特兰终于暴露，那是他龙裔力量无意识的拟态。

“看着我。”

艾斯林知道自己不能回头，他强迫自己所有精力集中注意力去对抗，他必须逃出这里才能阻止这个所谓的人类肃清计划。他不能被控制。

然而，银发青年已经不是他记忆里所熟知的那位彬彬有礼温润少年了。

他偏执，他疯魔，又狂妄。

带着从地狱上来的复仇之火点燃了所有意志。

“滚开。”

黑发青年怒火中烧，在无形的禁锢中挣扎起来。

银发龙裔无视其挣扎，转眼却瞬移在他面前，紧紧用身下蔓延的银色龙尾纠缠上来。“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他轻柔地蹭着他养育人的脸。

“因为是你救了我，”阿希特兰开怀大笑起来，“是你，艾斯林，你教会我一切。我的宝藏。”

你不可能拒绝我的，我们有命运般的指引。

Come on.

他用鎏金竖瞳控制了他。

不要厌恶我，接纳我，包容我，一如既往的，好吗？

艾斯林被控制下，暖棕的眼眸已然失焦不知银发青年在低喃什么。

他浑身显得发热又难受，意识海只余下个孤独灵魂困在涌起的水滴状包围的身影。

那个眼神漠然的银发少年身下有条巨长的漂亮龙尾，通体发着银色如丝绸月华。他面无表情，刚从兵营厮杀归来，脸上还残留着血迹。

艾斯林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间意识似乎陷进曾经阿希特兰的某一段回忆里。

那时的暗室还是如这般空旷，可四壁多了被嵌满冰冷的观测魔晶。偌大的水池被强制性清空，只余下龙裔少年试验品。

可他分明还没有名字，只能被称为001。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重金属腥气和科研消毒药水味。这与艾斯林在母体∞上闻到的气味无异。

他虚浮的意识注意到年轻的龙裔少年被强制注射了催化药剂，貌似就是一期魔力剂。

他站在场地中央，瘦小的身体在白色拘束服下微微发抖。扩音器里传来毫无波澜的冰冷陈述。“试验品001，现时目标为完全龙化，需要维持形态三十秒。准备。”

同等的疼痛感是从艾斯林骨髓深处爆开的。

仿佛有无数银针从内部刺穿血肉，在强行重塑一切。

艾斯林的意识随着眼前的少年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他的指甲在平静无波的水浪上暴涨成陌生的粗糙皮肤利爪，刮出锋利的刺耳声响。

而皮肤下银色的鳞片如潮水般涌现，自然顺着身体生长，每一片的边缘都泛着冰冷、锐利的银光泽。

他的身体在失控中扭曲伸展。

肩胛骨处随后传来猛烈的撕裂声。那是庞大的翅膀在破体，像是两柄锋利而精致的银刃从血肉中强制展开，那上面的翼膜薄如蝉翼，流淌着冷光。

尾椎延伸出的长尾尚显纤细，却被控制力度妥当不安地拍打地面，波澜平静的水面终于发出细碎如冰晶磕碰的轻响。

整个过程不过数秒，一头约莫马匹大小的银龙便出现在水池中央。

很明显，这是阿希特兰第一次化形的样子，还是只不成熟的小龙。

艾斯林透过缥缈的意识再次注视它。

它，不，他很美，美得令人心颤。龙通体是毫无杂质的冷银色鳞片，线条流畅。那双睁开的竖瞳里，鎏金色的光芒摇曳着，无悲无喜注视着无人的监控器。

有种压抑神性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