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沙沙声涌来，轻柔如情人呢喃。他的眼眸被宽大的戴黑手套的手掌覆盖住所有的视线。

青年平静了几瞬，像濒死的鱼获得了水，恶心感剧烈浮上心头，他弯腰干呕起来。

身侧的阿希特兰面不改色看着他顺气后平复，尔后始终没有出声。

“这不就好了。”

看着四散逃逸的兔子化形人，银发青年半蹲下身，将被分食所剩无几的试验品尸块往房间里面再踢了踢。

艾斯林闭了闭眼，他不再看向那个房间，哑声问，“这就是高塔所谓‘清理’失败试验品的方式吗？”

“是。”

银发青年站了起来，他跟绝大部分高塔人一样，对此无比冷漠淡然。

“因为失败意味着无用。既不能上战场也不能作为工具被贵族使用。”

他将房门关上后，倚靠在门外另一侧的墙边，平平淡淡。

“这不公平.....”艾斯林想说点什么，可他回想起自己在乌比城经历所有的一切，他发现他说不出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来。

“对，所以只有死亡面前，所有人才会获得真正的公平。”

黑发青年听着阿希特兰漫不经心的发言，缓缓对上了他的眼。

“所以，你说的合作是什么。”

他认清了高塔这里是个野蛮原始披着科技外壳的专横统治之地。

见鬼的，只能跟恶魔交换灵魂了。

他俩就这样隔着个门，沉默着对视。艾斯林偏偏隐约可见面前青年细长的竖瞳和溢出来鎏金的浅光，总感觉这人在认真思考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很高兴能听见你这么说。”阿希特兰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他俯身下去几近几毫米的距离停在他鼻梁前。

“首先，当然是摧毁这里救出所有的试验品。”

他轻声说道，“这也是你想做的，不是吗？”

黑发青年一愣，他孤疑地用棕眸上下打量起此人说的话真假程度。作为统领，他不信他会这么在关键时刻摧毁西大陆唯一可以跟东大陆抗衡的高塔；但作为龙裔的阿希特兰，他却完全能理解青年的所作所为。

“因为你是编号001的试验品，对吗？”

艾斯林还是问了出来。他感觉公寓门前那被遮挡的明显字眼是故意留下来让他发现的。

“是。”阿希特兰却没否认。“所以，我们的目标现在是一致了。”

在他如此坦诚又直白的话语下，艾斯林终于深深品到一丝不对劲起来。

如果说至今为止，他发现的那些信息都是轻而易举地获得，那其实就不是偶然.....

那是.....

那双玩味的鎏金瞳始终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就像逗着池中之物一样。

“你是故意的。”

艾斯林如同炸开的猫，他紧绷着身体像进攻的姿势。

面前的银发青年却心情很好把玩着手里的手套。“怎么会，我明明是在给你机会，毕竟是我选中了你，我的.......”

他看艾斯林又一脸一副气炸的样子，随即轻笑着改口，“我的朋友。”

黑发青年正欲再说什么，塔里的召集令霎时响起，阵阵回响在楼层，形成巨大的回声。

所有上校级别以上的军官都同时通往中层所在位置。

年轻的银发军官也没有言语，只是快步示意他到中层位置。

艾斯林神色一凝，还是跟上了阿希特兰的脚步一同来到高塔召集的地方。

升起的蓝色天幕在中层显得格外冰冷，这里早已聚集了许多不知名的精英军官，而苏便站在最中央，脸色意外缓和。

艾斯林为了能听清这次会议的内容，温温想挤到前面去。却被一旁高得鹤立鸡群的阿希特兰揪住了衣领，将他稳稳拎到另一旁处。

黑发青年刚想发火，却督见苏命士兵降下了大屏，这才明白银发青年的用意。

面无表情对他举了举拳头。

银发龙裔细不可微勾了勾唇角。

“各位，东大陆的战贴已经发下一月有余，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鉴于之前最有利的龙裔武器已然叛逃，我们需要新的战斗力量去加入抗衡过去。”

苏率先引出了议题。

下层的年长军官立即反驳，“这就是你的失策了，苏长官。”那年长的老军官看起来战绩可循，他犀利的眼神毫不留情面。

“对于龙裔试验品的监管就是因为由你开始给上头松口，才导致他们光明正大策划了这次行动...”他的目光也意有所指落在艾斯林身侧的阿希特兰身上。

“不能因为某些成功的龙裔特殊身份就给了他们这群群体特殊待遇，我认为应该恢复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

他最后高呼着陈词。

“请等下。”苏冷静地打断了这位年长军官的发言，“龙裔的叛逃已经成为事实，我们现在在讨论的是如何针对东大陆和叛逃龙裔的战争，请您不要激动。在座的各位皆有对西大陆建立赫赫军功，这是无需质疑的，所以在这存亡之际，我更希望的是请各位出言划策而不是互相指责。”

“而针对龙裔人身自由该不该被限制，请各位放心。”苏温温说道，“事实上，我们还是打算将阿希特兰·霍桑的统领身份卸下，拟推举艾斯林先生上去，并且——”

艾斯林睁圆的眼睛不可置信回望在身侧淡定自若的银发龙裔上。

“我们将限制阿希特兰·霍桑的人身自由，令其每日上报24小时内的任何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