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儿的哭声越拉越大,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在哭喊,眼泪鼻涕和汗水全部堆在脸上。很难想象,这一个下午的经历会给这个男孩儿带来多大的心理阴影。
“草!别他妈喊了!”
“再喊等老子解决了这个死丫头,再收拾你!”男人烦躁得重男孩儿喊道。
但小男孩儿仍旧没有停下哭喊,甚至在被恐吓后嘶吼地更加卖力,他抓着身上的校服,仰头大喊:“妈妈哇哇哇啊啊啊,我要妈妈哇哇哇哇!”
“他娘的,你再他妈喊一会儿动手术不给你打麻药信不信?!”男人怒吼。
【手术、麻药、手术、麻药、手术、麻药....】林昭晨在男人说完这句话后,脑中不停地念着这两个词。
一段恍惚的记忆突然出现在脑中,林昭晨脑中隐隐作痛。
——
一个巨大的意式庄园中。
12岁的林昭晨跟一个意大利男人坐在地下室的皮制沙发上,男人穿着西装、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中摇晃着玻璃杯中的威士忌和冰块,正一脸愉快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他的长相在记忆中很是模糊,唯一记得的是他的年纪大概在27岁左右。
林昭晨穿着白色的洋装和小皮鞋,乌黑的长发被打理的很好,这个年纪的脸蛋还显得有几分稚气,很是可爱。但她眼神中却充满恐惧,一直垂着头、用双手紧紧地捂起耳朵,逃避着什么。
意大利男人看到后,将酒瓶交给一旁的侍从,伸手将她捂在双耳上的手用力扯下。紧接着,一道又一道惨叫声此起彼伏地传进她的双耳中,林昭晨下意识地想再次捂上耳朵,但双手却被牢牢地禁锢在那个男人手中。
“伊莎贝尔,抬起你的头。”意大利男人用意语缓缓出声。
“我不。”林昭晨快速摇头拒绝,浑身充斥着抗议。
“我再说一遍,抬起头。你总是见不得鲜血和惨叫怎么能行,你要好好听、好好看,直至你的神经疲劳、将这一切免疫掉。”
“不要辜负了我的精心培养,伊莎贝尔。”男人看似语气温柔的缓缓道。
“我不!”林昭晨拒绝的更加果断。
“伊莎贝尔,别让我生气。”
林昭晨不再拒绝,但也没有抬头。
“好吧,这样如何?如果你能好好看完整场手术,我就同意给那些肮脏的小孩儿们打麻药,如何?”
林昭晨眼眶中的眼泪开始打转,她紧紧抓住双手,强迫自己抬起了头。
“这才对嘛,好了,不准哭了。我不喜欢你哭哭啼啼的。”意大利男人用拇指将林昭的眼泪抹去,离开了这里,离开前还嘱咐侍从要监督林昭晨将手术看完。
林昭晨在男人离开后,才敢再次流眼泪,抽泣地看着眼前两名男子躺在手术台上,正在被医生活生生地剥下眼球、开膛破肚。
而他们,毫无疑问,并没有被打任何麻药,双手双脚都被禁锢在手术台上,不能移动。
——
林昭晨被这段突然涌入的记忆吓的浑身胆颤,是来自12岁那个自己的潜意识反应,也正属于CPTSD(复杂性创后应激障碍)的精神类疾病范畴。
混混头子见林昭晨出神,趁机一脚揣在她的腹部,将她踢倒在地。本就腹部受伤的林昭晨被他的这一记猛踹,痛的生生吐了口鲜血。
她丝毫不在乎腹部已经撕裂开、并且鲜血直流的一道伤口,拿起掉落在地的小刀用尽全力扎进了男人的脚背。
“草!”男人吃痛,抬起左脚,在地上原地乱跳。
伤口被她过大的动作再度拉伤,林昭晨疼地浑身冒冷汗,她捂着伤口快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将已经失去平衡的男人一脚踹倒。
紧接着,林昭晨跨步上前,对着男人的脸一顿猛锤,她咬着牙关,握紧手腕,双锤不停地击打在男人的脸上,直到她的手背上染满了男人从鼻子中、嘴巴里流出的血液。
男人的满脸紫红、长相近乎模糊,但同样模糊的,还有林昭晨的记忆。
她将眼前的这个混混头子在一瞬间的恍惚中当成了那个意大利男人,林昭晨停下了捶打,因为神经和身体的过量运动而快速地喘气。紧接着,她再次拿起地上的小刀,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过头顶,眼神发狠。
就在她要将刀刺进男人脆弱地咽喉时,一旁的男孩儿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姐姐!不能杀人!”
林昭晨在男孩儿的提醒下,从意识中逐渐抽离出来,脑中属于自己的另一个声音一直在提醒她:
【林昭晨,这里不是意大利,而是在家。】
【林昭晨,这里是家!别怕!】
林昭晨颤抖着身体,猛吸一口冷气,将手中的刀缓缓放下。她也被自己刚才的反应吓到了,她从男人身上离开,和一旁的男孩儿一起坐到墙角里,卷缩着,自言自语道:“对啊,这是在家....这里是华国,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