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有看着四方铁链哐哐啷啷朝穆安伸去,缠上他的四肢。
穆安肤色本就冷白,此刻发丝凌乱,衣衫残破,薄唇似饮血一般红润,在这昏暗的地宫里,被冷冰冰的铁链这么一锢,更显眉眼生俏,凄楚动人,仿佛下一刻眼里就要盈满泪水。
冉有内心响起一个声音:孱躯玉面,我见犹怜。
她心里猛地一惊,自己这是想哪去了?连忙晃了晃头,把脑子里的杂乱思绪甩掉。
待她恢复平静后,刚一抬眼就撞进穆安的视线里,不禁心虚,笑了两下:“呵呵。”
穆安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自己这样很滑稽吗?
他低头迟疑地打量了一下自身,衣服烂成这样,还有血污,确实不太美观。现下又被铁链拴着,形如疯狗,心中怒气渐生,暗道:哈,楚严这老秃子完蛋了。
正在此时,忽有一把生了锈的长刀从铁椅扶手左端出现,横至扶手右端,呈围栏式,对准穆安的腰腹。
穆安嘴角抽了抽,暗道:本事不大,花样不少。
楚严怒气未消,是以在铁链上施加了灼人的温度,却见穆安端坐于椅上,没有一丝不适。
楚严龇牙,行,加大热度!
他竟仍一脸云淡风轻?!
冉有知道师尊在做什么,抬眼去觑他神色,内心慌乱不已。她忙用眼神示意穆安,指指他,又指指自己的手腕,佯装被烫到。
穆安不解:她这是怎么了?
冉有卖力表演一会又觉自己这样非常窘迫,咬了咬唇,背过身去。
楚严眉头拧成麻花,微微侧头,对着冉有冷声道:“去看看什么情况。”
冉有没应声。
楚严和三长老纳闷,一齐回头,却见冉有背对着他们,不知在干嘛。
督学长老率先出声:“冉有!”
冉有转过身道:“哎!我在!怎么了?”
督学长老道:“家主和你说话,你耳朵聋了吗?”
冉有道:“和我吗?说什么了?”
外务长老训斥道:“整日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回口气又道:“让你去看看锁链有没有问题!”
冉有看向师尊,余光却瞟向穆安,意有所指道:“锁链那么烫,师尊要我怎么试?”
话音一落,就听穆安闷哼一声,神色痛苦道:“哎呦,停,停,停。楚家主要问什么尽管问就是了,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骗你,你看我这手腕已经烫肿了。”
冉有轻呼口气,谢天谢地,穆安终于领会了自己的意思。转头看向他时,见他神色痛苦之余,还趁机冲自己眨了下眼。
冉有低头,抿唇浅笑。
穆安演技还怪好的嘞。
等她再抬眼望去时,发现穆安手腕上真的肿了一圈。不过没关系,这烫伤对仙门来说都是小意思,完全能治好。
楚严见此人终于老实,脸色稍霁,降了降铁链温度,这才开始审问。
他沉声道:“今年多大了?”
穆安道:“127”
冉有一听,嚯,竟和自己一般年纪。
楚严却是眉头轻蹙,又道:“几岁开始入道修炼的?修为到了几阶?”
穆安道:“17岁,6阶。”
冉有一惊,怎么和自己一模一样?
楚严和三位长老也是被惊到,没有仙骨,还是散修,修为升这么快,谁信?
外务长老道:“你再吹嘘试试?以为灵根废了,就可胡编乱造,诓骗我们?”
穆安一脸坦然道:“不信算了。”
督学长老见他胡诌乱道还理直气壮,镇吓道:“皮又痒痒了是不是?”
穆安内心冷笑,硬生生将自己想要将他乱刀削成肉泥的冲动压下去,摆出一副谦恭样,道:“不敢。”
督学长老冷哼道:“如此最好!如今你已是废人一个,此生再与修道无缘。若还要时时捧起你那廉价的自尊,只会自取其辱,明白吗?”
穆安垂目,敛去眼中杀意。他想,这话将在未来某一天原封不动还回去。
冉有实在看不下去,愤愤道:“为何长老们要一再揭人伤疤,笑人者人恒笑之,长老们以后说话还是注意点吧。”
又单对着督学长老道:“难道换成长老落到此番境地就什么风骨,什么节操都不要了,任别人随意侮辱自己吗?”
督学长老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给了冉有一鞭。她被抽得倒吸凉气,左膀的衣袖上很快有丝丝缕缕的血洇出。
穆安见此,眸色动了动,心里有些复杂和茫然。
这方长老抽完才发现自己下手狠了,又见楚严站在原地默不作声,以为他默许了自己的行为,便抛去内心顾虑,怒视冉有。
冉有气道:“本来就是你不对,不对还不让人说,不可理喻!门内弟子都被你教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