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出现的突然，被刻意提高过的屏幕亮光穿透而过，还能依稀看见紫黑色的血管。

“哥哥是在找我吗？”

简白笑盈盈地看向宋长川，对上他还处在着急中慌乱的眼睛。

宋长川忍不住一把拉过简白的手，带了几分力道收紧，“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又不消失不见了。”

感觉到自己被牵住，简白短暂怔愣了下，便安抚性的在宋长川手背上蹭蹭，“不会消失不见的，只要不是哥哥不要我。”

“不会不要你。”

就像是两人之间独特的气味一样，靠近简白，能让宋长川躁动的心安静下来，效果堪比一只强效安定剂。

“我们要再去趟实验室。”

一路上，宋长川还在想刚才的对话。

讲到当年的爆炸，一向开朗的柳月神色上也带了几分伤感，“当年的那场爆炸，我的手伤只能算是最轻的，谢院长的腿，唉，当年那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

“罢了罢了，都过去了，现在连你们都这样大了。”

讲到这里，宋长川顺势问道，“当年的那场爆炸，就只是因为东方基地提前买通内部人员放了炸药吗？我后来看新闻，听说那个内部人员也死在那里了。”

程默也没有隐瞒，“小川，有些事情你也应该知道了，其实当年，根本就没有什么内部人员，这都只是对外的说辞罢了。其实是，内部的实验体暴乱。”

长叹一口气，程默继续说道，“你知道的，现在的高阶丧尸多聪明，当时他们不知怎的就和东方基地的人联系上了，里应外合，挟持了研究员，利用现有的试剂调配了炸药，摧毁了当时的老研究院，还带走了很多数据，导致研究进度不进反退。”

“为首的，就是001。”

……

走之前，柳月还在不放心的叮嘱宋长川，“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糖不要多吃。”

“有空就多回家看看，谢院长一个人和小咪住那么大的房子，还怪冷清的。”

当时，宋长川给柳月递了一个安抚性的笑脸，“放心吧柳姨，我都记下了。”

简白看看宋长川，“哥哥最近事情很多吗？怎么老是出神啊，都不看我了。”

宋长川手把着方向盘，不知道在想什么，“没事，就是想到了以前没想过的一些事而已。”

“跟我讲讲？”

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宋长川的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到实验室再说吧。”

下车，周围的空气也因为长久没有风的光顾而变得燥热，闷得跟身上压了一坨湿透的棉花，还在不断往下滴水。

尤其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宋长川带着简白快步走进属于他的个人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一个暗门，本来应该是休息室一类的陈设，但是被宋长川改成了专属的研究房，鲜少有人知道这个房间，里面各种精密的仪器正二十四小时不停的运转，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宋长川穿戴好装备，又给简白套上了护目镜一类的防护，他从袋子里取出一颗糖，切碎化验，想要拿到里面的成分表。

简白倒是没有宋长川这样严肃，他在房间里观光似的，把每个仪器都仔细研究了它的运作方式。

“哥哥，现在可以说了吗？都没有什么监控监听的东西了。”

简白还是没有忘记刚才的对话。

在繁杂的试剂里抬头，宋长川直直看着简白的眼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事，只有我不知道。”

没给简白反应的时间，他又继续道，“因为那场爆炸，我失去了之前所有的记忆，但是所有人都拦着我，不想让我回忆起来。我身边的所有人，父亲也好，其他人也罢，都只是跟我说，把疫苗研究出来，就什么都好了。可真的是这样的吗？”

简白看着宋长川平时一贯冷静的眼神里，染上痛苦郁结的神色，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哥哥……”

“那场爆炸，包括爆炸之前，因为我没有记忆，所以一切都是想当然，只要疫苗研究出来了，丧尸的问题就能被解决，我们也能回到以前。”

宋长川停住自己的动作，“但这是不对的不是吗，丧尸是怎么被发现的，我们不得而知，高阶丧尸有自己的想法，那不顾他们意愿，让他们重新变回人类，这也是有问题的。我以前的那些根本就不对。”

眼见宋长川陷入一种无限的恶性循环，简白干脆脱了身上那些累赘的装备，上前一步把宋长川的也摘掉。

简白拉开宋长川的外套，自己钻了进去，感受到宋长川身上格外灼烫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他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不要这样想，这不是你的错，你忘记了之前的事，我就陪你一起慢慢找回来。疫苗会有的，让这个社会平衡的方法也会有的。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你不是谁的救世主，你是我的宋长川，是我的哥哥，也是我的……”

最后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堵住了出口。简白顺从的接受，宋长川给予的一切。

当二人喘着气停下的时候，脚下的地板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不远处似乎还有人在尖叫。

宋长川顺着窗户往外看，研究院门口，赫然停着几辆被改装过的吉普车。